平日修炼的空地，方寒刚结束一轮修炼，准备稍作休息，便见一名身着杂役服饰的年轻弟子快步而来。
“方师兄，陈玄长老召见。”
杂役弟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刚结束一轮修炼的方寒，身上透着强烈而危险的气息，他感觉到极大压力。
方寒心中掠过一丝讶异。
陈玄长老平日虽多有关照，但极少在非传功日单独召见。
他面上不动声色，微微颔首：“有劳带路。”
“师兄请随我来。”
杂役弟子松了口气，连忙在前引路。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大半个子院，来到传功堂的一间静室外。
杂役弟子停下脚步，躬身道：“长老已在静室内等候，师兄请自行入内。”
“嗯。”
方寒整理了一下因修炼略显凌乱的衣袍，迈步上前，轻轻地敲了敲门。
“进来。”
陈玄长老独自坐于书房上首的紫檀木椅上，眉头微锁，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听到敲门声，他出声道。
“弟子方寒，参见长老。”
方寒推门进入，躬身行礼。
“嗯，坐吧。”
陈玄长老指了指下首的椅子，待方寒坐下，他沉吟片刻，方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唤你前来，是有一事需告知于你。”
方寒心中微动，静待下文。
“今日，十二院掌院议事，其中一项，便是关于孙海等五名弟子罹难之事的后续处理。”
陈玄长老目光落在方寒脸上，继续道。
“申院掌院屠百川长老在会上提议，由你，负责追查杀害五位弟子的凶手。”
方寒瞳孔骤然一缩，尽管面色依旧平静，但握着座椅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屠百川？
此人此时提出如此提议，其用意……
陈玄长老将方寒细微的反应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沉声道。
“老夫当场便出言反对，言你入门日浅，经验不足，此等凶险之事，不当由你承担。”
“然而，屠百川以‘子院弟子之事由子院佼佼者出面合乎情理’为由，争得了多数掌院附和。”
“最终，此提议……通过了。宗门已正式将此追凶任务，委派于你。”
书房内一时静默。
方寒缓缓吸了一口气，又徐徐吐出，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
他抬眼看向陈玄长老，目光沉静，却带着一丝锐利的探询。
“长老，这位屠百川长老……可是与楚风真传关系匪浅？”
他问得直接，并未拐弯抹角，在陈玄长老面前，无需那些虚与委蛇。
陈玄长老对于方寒能瞬间联想到楚风并不意外，他眼中掠过一丝冷意，点了点头，语气肯定。
“你猜得不错，他与楚风的确是关系匪浅，楚风在晋升真传之前，便是申院弟子，屠百川对其多有照拂，两人关系确非寻常。”
果然如此。
方寒心中冷笑，一股冰冷的怒意悄然滋生，却又被迅速压下。
屠百川此举，分明是借宗门惯例之名，行打压之实。
将他推入这桩明显棘手且危险的任务中，无论成败，于他而言都非好事。
若任务失败，轻则受责，重则可能步那五位弟子的后尘，若任务成功，也会耗费大量时间精力，耽搁修炼，正中楚风下怀。
好一个阳谋！
然而，愤怒无用。
如今的自己，莫说对抗一位实权长老，便是面对楚风，也远远不够看。
这笔账，只能暂且记下。
方寒眼中波澜渐平，重新恢复古井无波，只是将那“屠百川”与“楚风”的名字，更深地刻入了心底。
陈玄长老见方寒迅速冷静下来，眼中赞赏之色一闪而逝，但更多的还是凝重。
“屠百川提议虽存心不良，但‘委派前百弟子任务’确为宗门惯例，正因如此，其提议方能通过。”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缓和。
“你初次接触此类事务，难免缺乏经验，对此任务，你有何打算？或有何疑问？”
方寒沉吟片刻，抬头看向陈玄长老，目光坦诚。
“回长老，弟子确无经验，不知该从何处着手，长老不知能否给予弟子一些建议？”
陈玄长老抚须沉吟，缓缓道。
“追查需要讲究手段，盲目追查，如同大海捞针，起不到好的效果，当务之急，并非立刻出发，而是需做足追查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