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
静室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一名方府青衣仆从恭敬地立于门外，双手捧上一张质地考究、边缘烫着金线的红色请柬。
“长老，林家派人送来请柬，请您亲启。”
方远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心中那丝刚升起的喜悦瞬间被一层阴霾笼罩。
他抬手，教习立刻上前接过请柬，呈送到他面前。
方远接过，入手微沉。
他目光落在请柬上，只见上面以遒劲有力的墨字写着：
“方远长老亲启，明日特备薄宴，邀约五族长老携各家新入内堂俊彦共聚，一则我等老友把盏叙旧，二则为小辈们相互结识交流，万望拨冗莅临，林山拜上。”
字字句句，看似谦和有礼，热情洋溢，然而目的却昭然若揭。
“携各家新入内堂俊彦”、“小辈们相互结识交流”这几行字，落在他眼中，却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得他心头恼火。
“哼！”
一声压抑的冷哼从鼻中挤出。
方远指节捏着那张烫金请柬，力道之大，让纸张都微微凹陷下去。
他眼前仿佛已经看到了林家那个老东西林山志得意满的笑容，看到了林家林骄在宴会上败尽同辈。
林家这哪里是邀请？分明是炫耀！
是要踩着其他四家年轻一代的肩膀，为他林家麒麟儿铺就扬名之路。
方远长老的目光透过窗棂，遥遥望向练武场的方向，眼底深处那抹刚因方寒剑术突破而燃起的亮光，迅速被巨大的遗憾与不甘所取代。
“开窍……开得太晚了啊……”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得如同叹息。
“若早上一年半载，哪怕只有半年！凉水城年轻一辈的锋芒，又何至于被他林家一人独占？”
他缓缓闭上眼，指间的念珠再次捻动，只是动作多了几分沉重。
那张烫金的请柬，此刻重逾千斤。
……
翌日清晨，少有出现的方远长老出现内堂练武场。
出现之后，他径直走向新入内堂子弟所在的区域，目光扫过方寒与方林，吩咐说道。
“方寒，方林，随我来！”
被方远突然叫走，方寒与方林都有些始料不及。
两人快步跟上，在众多子弟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中，随着方远离开了练武场。
府门外，一辆方家的马车已等候多时。
三人登上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向着同为凉水城五大家族之一的林家驶去。
车厢内气氛沉默，方远长老闭目养神，方林正襟危坐，方寒则望向窗外飞掠的街景。
这两年忙于修炼，他已经许久未曾离开方家，见到街上的景色，他不由感到怀念。
不多时，马车在林家气派的大门前停下。
林家的仆从显然早已得到吩咐，恭敬地将三人引入府内，穿过几重院落，最终来到一处装修极为考究的庭院。
庭院中央，最为显眼的是一座由坚硬青石垒砌的对战台。
台面光洁，显然时常使用。
几乎在方寒三人踏入庭院的同时，另外三拨人马也接踵而至。
岳家的长老岳雷带着一位身材魁梧的少年。
何家的长老何雄身旁是一位眼神锐利的少女。
孙家的长老孙康则领着一位气息沉稳的少年。
凉水城五大家族长老级人物，在此齐聚。
“诸位，许久不见！”
“哈哈，许久不见！”
五方势力长老一番客套寒暄，表面和气融融，眼神交汇间却隐有锋芒。
林家长老林山，一位面容清癯、眼神精明的老者，站在主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