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看着眼前沉稳自信的少年，方凌渊和四位长老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期待。
方家真的要崛起了！
……
夜色如墨，凉水城林府深处，一间烛火摇曳的书房内。
林家家主林耀天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眉头紧锁，脸上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方寒归来的消息，如同插上翅膀，早已传遍凉水城，自然也传到了他的耳中。
“我林家怎么就……没有这样一位麒麟儿？”
林耀天低声喃喃，语气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那是一种混杂着极度羡慕与遗憾的情绪。
羡慕的是，方家何等幸运，竟能出一位如此惊才绝艳的后辈，居然加入了青阳郡七大势力之一的青玄门。
遗憾的则是，当初买通赵千钧暗杀方寒，为何就失败了？
赵千钧身死道消的消息，他费尽心思才打探到。
结合方寒安然归来，他几乎可以肯定，赵千钧极大概率是暗杀不成，反被方寒所杀。
这个猜测让他心惊肉跳，却不敢有丝毫声张，更不敢将任何相关线索透露给青玄门。
因为若让青玄门知道林家雇人暗害自己宗门弟子，首先会做的便是灭掉林家，其次才是对方寒进行处分。
至于对方寒的处分，那定然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毕竟是赵千钧生出歹意在先，方寒是遇袭反击。
“来人，请三位长老过来议事。”
林耀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沉声道。
自从得知了方寒此子归来的消息后，他的心中便隐隐有一种不安。
按理说，纵使方寒此子加入了青玄门，想要成长到能够威胁林家，至少也需要数年时间，绝非一两年便能。
但心中那股不安如同毒蛇般缠绕，越来越清晰。
片刻后，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三位气息沉凝的老者鱼贯而入。
为首一人面容清癯，眼神精明，正是曾设宴意图炫耀自家“麒麟儿”的传功长老林山。
此时的他，脸上早已没了当初的志得意满，眉宇间多了几分沉郁。
其左侧是一位身材矮壮、皮肤黝黑的老者，名叫林岩，双手骨节粗大，显然擅长手上功夫，脾气如同岩石般火爆。
右侧则是一位面色苍白、眼神阴鸷的高瘦老者，名为林影，负责林家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务，气息带着一股子阴冷。
这三人，便是林家如今仅存的三位核心长老。
原本还有一位核心长老，不过中了方家的伏击，已经陨落。
“家主，深夜相召，不知有何要事？”
林山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林耀天目光扫过三人，没有绕圈子，直接道：“方寒回来了。”
简单的四个字，让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回来了又如何？难道我方家还怕他一个毛头小子不成？”
林岩眉头一拧，冷哼一声。
话虽如此，但他眼神深处的那抹忌惮却遮掩不住。
“此子归来，方家气势更盛，恐怕接下来的摩擦会更加激烈。”
林影阴恻恻地接口。
“摩擦？若只是摩擦，倒还好了。”
“我担心的是，此子一旦成长起来，我林家如今尚能与方家抗衡的局面，将顷刻瓦解，届时，便是林家的灭顶之灾。”
林耀天摇了摇头，语气沉重。
林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家主，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再……”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意思不言而喻。
“不可！”
林耀天断然否定。
“如今我们林家与方家关系恶劣，若方寒出事，青玄门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们林家！对于青玄门而言，不需要证据，只需要怀疑，就足以让我林家万劫不复！”
“打又打不得，耗又耗不过，那该如何是好？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方家骑到我们头上？”
林岩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林影也看向林耀天，等待他的决断。
“为今之计，或许只有一条路可走……放弃凉水城基业，举族迁移。”
林耀天沉默良久，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低沉却带着决绝。
“什么？迁移？”
林山三人同时失声，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甘。
放弃经营数代的祖业，远走他乡，这无疑会伤筋动骨，甚至可能一蹶不振，从此衰败。
“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留下来，可能是死路一条。”
“迁移，虽然会损失惨重，但至少能保住林家血脉，以待将来，总好过在这凉水城中，被方家一步步逼入绝境。”
林耀天苦涩道。
书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烛火噼啪作响的声音，映照着四位林家最高决策者脸上那变幻不定、最终趋于绝望与无奈的复杂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