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不会是最坏消息！”
方寒目光如电，仔细扫过每一寸土地。
他缓步行走在废墟之间，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那位四品执事可能已经遇难。
然而，现场除了激烈的打斗痕迹，并无任何尸体或大量血迹残留。
他微松了一口气，那位四品执事应该是没有遇难，至少没有在这里遇难。
“《灵嗅诀》。”
心念一动，方寒运转《灵嗅诀》。
达到精通之境后，他的嗅觉已非凡俗可比。
鼻腔微动，周遭世界顿时化为一片无比庞杂、却又层次分明的气味图谱。
泥土的腥气、草木断裂后散发的汁液味、火焰焚烧后的焦糊味……无数种气味涌入感知。
他摒弃这些无用的干扰，心神高度集中，如同最精密的筛子，全力过滤、分辨剥离出属于人类的的气息。
在精通级《灵嗅诀》的强悍感知下，他很快便筛选出曾出现在这里的人的气息。
“总共有三个人的气息……”
方寒眼神微凝。
他分辨出，此地曾有三道气息残留，曾有三个人在这里交手。
其中一道，夹着淡淡的血腥味，应该是受了伤。
若他所猜没错，受伤的气息应该属于那位门内四品执事。
他的气息向着东南方向的山林深处逸散而去，显得仓促而断续。
而另外两道气息，则是紧随其后，呈追击之势。
“一人受伤遁走，两人追击……”
方寒脑海中迅速勾勒出当时的场景。
宗门执事在此遭遇两名强敌，一番激战，执事不敌受伤，被迫向东南方向的山林逃遁。
而那两名敌人则紧追不舍，同样是追入了山林之中。
“咕噜——”
方寒正准备追击向三人，腹中却是传来一阵鸣叫。
从感觉到突破的契机，全神贯注冲击《裂空九剑》的大成之境，到接到宗门急令即刻动身，他已大半日水米未进。
四品武者的体魄虽远超常人，但终究未至辟谷之境，加之先前修炼与赶路消耗甚巨，此刻感觉胃里空空，传来灼烧之感。
他停下疾驰的脚步，寻了处路边背风的大石暂歇。
解开蓝月星准备的包裹，里面是码放整齐的肉脯、面饼，以及一皮囊清水。
“这是……？”
方寒正欲取食，指尖却触到一个硬物。
拨开干粮，一个约莫巴掌大小、做工精致的紫檀木盒显露出来。
木盒触手温润，表面光洁，并无多余纹饰，却自有一股内敛的贵气。
心中微动，他指尖轻挑，盒盖应声开启。
盒内衬着柔软的暗红色丝绒，中央静静躺着一枚龙眼大小、通体黝黑的圆球。
球体表面并不光滑，布满了天然生成的、如同闪电撕裂夜空般的银白色纹路。
丝丝缕缕，隐隐有微光流转，即使静静置于盒中，也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霹雳子……”
方寒瞳孔微微一缩，低语出声。
他认得此物，乃是出自以机关暗器闻名的千巧阁的秘宝。
传闻此物炼制极难，所需材料极为珍贵，每年产量屈指可数。
威力极为骇人，猝不及防之下，便是上三品的武道强者，若被正面击中，亦有重伤乃至殒命之危。
正因如此，每一颗霹雳子都价值连城，往往有价无市，没有百万两白银根本想都别想，且绝非寻常势力能够购得。
这应该便是蓝月心对他之前相救的谢礼。
“竟将如此珍贵之物作为谢礼……”
方寒目光落在霹雳子上，心中念头转动，此物于他而言，无异于多了一张极强的底牌。
无论是遭遇不可力敌的强敌时用以阻敌遁走，亦或是绝境中用于出其不意扭转战局，皆能起到关键作用。
这份谢礼，不可谓不重。
回想起客栈遇袭那夜，蓝月心虽惊不乱。
如今想来，即便自己当时未出手，她凭借这霹雳子，也未必无法自保。
“反倒是有些欠人情了！”
方寒小心翼翼地合上木盒，将其贴身收好，与盛放丹药的玉瓶放在一处。
这才拿起肉脯和面饼，就着清水，快速而沉默地进食。
片刻后，腹中饥渴解除。
“该动身了。”
方寒长身而起，将包裹重新系好背在身后。
目光再次投向东南方向那连绵起伏、在暮色中显得愈发幽深的山峦。
天色已彻底暗下，一弯新月挂上枝头，洒下清冷辉光，林间雾气渐起，更添几分诡秘。
“《灵嗅诀》。”
方寒深吸一口冰凉的夜气，《灵嗅诀》随之运转。
世界在他感知中再度化为无尽的气味之海。
他摒弃草木土石、蛇虫鼠蚁的繁杂气息，全力捕捉三人的气味。
气味痕迹虽经一日风吹，已淡薄许多，但对已将《灵嗅诀》修炼至精通之境的他而言，依旧清晰可辨。
它们如同三条无形的丝线，蜿蜒指向山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