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梦，武道之途，天赋、机缘、心性，缺一不可，方寒师弟能后来居上，必有其过人之处。”
王淼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王梦。
“我辈武者，当见贤思齐，而非沉溺于无谓的比较与懊悔之中。”
他顿了顿，继续道：
“况且，天骄榜排名虽能反映部分实力，却非绝对。我近期忙于沉淀，少有出手，排名下滑亦是正常。”
“方寒师弟势头正盛，排名提升不足为奇。”
他语气中并无多少嫉妒或不忿，反而带着一种豁达与自信。
王梦闻言，嘴唇动了动，最终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我只是……只是觉得……”
她想起家族当初有意撮合她与方寒，却被她以方寒出身低、前景有限为由断然拒绝。
如今看来，当初的自己是何等短视与可笑。
那种巨大的落差与悔意，让她内心说不出的难受。
王淼将妹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明了，却不再多言。
有些心结，需她自己解开。
他转移话题道：“我准备明日便离宗，外出游历一番。”
王梦愕然抬头：“大哥你要外出？为何？”
王淼目光投向窗外悠远的天空，缓缓道：
“修为到了瓶颈，静修难有寸进，需得外出走走，寻寻机缘，亦需与人交手，印证所学。”
“总不能真让人以为，你大哥我技止于此了。”
他嘴角含着一抹淡淡的、却充满自信的笑意。
显然，方寒的超越，并未让他气馁，反而激起了他的好胜之心与前行之志。
王梦看着兄长沉稳而自信的侧脸，心中纷乱的情绪稍稍平复。
是啊，大哥天资纵横，心志坚定，一时排名下滑算得了什么？自己又何必在此自寻烦恼？
……
青玄门，申院。
掌院静室内紫铜熏炉吐出最后一缕淡白烟气，檀香的余味缠绕着梁柱，却驱不散空气中某种沉滞的压抑。
申院掌院屠百川端坐于上首的紫檀木太师椅上，身形瘦削，一件深紫色长袍更衬得他面容清癯，颧骨高耸。
一双原本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半阖着。
“掌院，赵坤求见。”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静室外停下，恭敬的声音隔着门扉响起。
屠百川眼皮未抬，只从喉间嗯了一声，算是准许。
静室门被轻轻推开，一名身着申院执事服饰、面容精干、眼神活络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入，正是屠百川一手提拔起来的执事赵坤。
他行至堂下，躬身行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
“何事？”
屠百川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回掌院，天骄榜最新消息，与楚师侄交恶的方寒，排名又提升了！”
赵坤直起身说道。
他微微停顿，小心观察着屠百川的脸色，见对方面无波澜，才继续道。
“天骄榜上，方寒位列第八十九，较上月提升了五位，如此晋升速度，实乃我青玄门近年来罕见！”
他的语气中隐隐带着担忧，毕竟他是知晓，屠百川曾经出手打压方寒得。
屠百川抬起头来，静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唯有熏炉残香袅袅。
片刻后，才有了声音。
“第八十九……”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沙哑，仿佛砂纸摩擦。
“入门不到两年，便已至此……当初着实没有想到。”
他缓缓抬起眼皮，那双眸子深处，掠过一丝极快闪过的复杂情绪——
有震惊，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悔意。
当初楚风登临天骄榜，又是申院出身，与身为申院掌院的他有着天然的关系，帮助楚风打压毫无背景的方寒，在他看来是再自然不过的选择。
即便后来陈玄那老家伙力保方寒，他也未曾真正将那个从凉水城小家族出来的此子放在眼里。
他以为此子最多也就在子院蹦跶几下，成不了大气候。
岂料，此子竟如潜龙出渊，一飞冲天！
不仅迅速跻身真传，更是在短短时间内登临天骄榜，并在天骄榜上提升迅猛。
这等成长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想到自己当初的打压，非但未能将此子扼杀，反而彻底开罪了潜力无穷的此子。
他便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与一位未来极可能成为宗门栋梁、甚至地位超然的天骄结下死仇，这绝非明智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