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寒将七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了然,却并无多少愠怒。
他深知,若换位处之,自己苦等多日,等来的却是一个几乎可算作“新手”的援手,恐怕也会是这般反应。
从某种角度说,赵乾七人是受了他的牵连。
若非屠百川借题发挥,强行将此任务压在他头上,宗门派来的,很可能是一位经验丰富、擅长追踪调查的执事。
说不定很快便能够找到线索,完成此次任务。
如今,七人却要陪着他这个“新手”在此耗费时间,最终任务能否完成还是未知之数,心中有些怨气,实属正常。
他面色如常,微微颔首道。
“之后有劳诸位师兄师姐关照!”
说罢,便随着赵乾等人,迈步踏入了死寂的黄石村。
村内的景象,比远处观望时更加令人心悸。
泥土小径蜿蜒,两旁是低矮的土坯茅屋,门窗大开,不少有暴力破损的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混合了尘土和若有若无血腥的气息。
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杂物,但并无激烈打斗的痕迹,仿佛灾难是在极短时间内降临,村民甚至来不及做出太多反应。
赵乾一边走,一边用不带什么感情的语调介绍着情况,语速平缓,像是在完成一项既定的流程。
“村子共四十七户,一百八十三口人,无一生还,根据勘验,皆是被长刀所害,伤口多在咽喉、心口等要害,手法干净利落,应该是夜晚熟睡中被杀。”
“五位遇难的子院师弟,是在村子东头那间较大的院落里被发现的。”
赵乾指了指前方一处院子。
“现场有打斗痕迹,但范围不大……皆是被一刀毙命。”
方寒目光顺着望去,眼神微凝。
遇害的五位子院弟子,虽然非子院中的佼佼者,但毕竟已经入门一年时间,想来至少也应该有着九品中期的修为。
而且实力还并非一般的九品中期武者能比。
面对五位至少九品中期的弟子,一刀毙命,这凶手的实力,绝非寻常。
他沉吟片刻,开口问道。
“赵师兄,关于凶手身份的调查,目前进展到了哪一步?”
“根据现场痕迹以及对五位师弟伤口的判断,行凶者使用的是刀,而且修为不弱,至少是八品武者,甚至可能更强。”
赵乾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地答道。
“我们通过宗门的情报网,调查了在五位师弟遇害时间前后,有可能出现在这片区域、且具备此等实力的用刀武者。”
他顿了顿说道。
“符合条件者,数量不少,有37人,身份各异,有独行大盗,有小帮派头目,也有身份不明的流浪武者,散布在周边数城之地。”
“足有37人之多?”
方寒眉头紧蹙。
符合条件的足足有37人,总不至于将这37人全部当做凶手处理,青玄门还没有霸道到这种程度。
如何从这三十七人中锁定真正的凶手,这是一个极大的难题。
而且恐怕并不能排除,凶手或是行踪没有被发现,或是隐藏了擅长的武技,未在这三十七人之中。
他略作沉吟,看向赵乾,尝试提出自己的思路。
“赵师兄,能否通过气味追踪秘术,从这37人当中锁定凶手?”
赵乾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不瞒方师弟,我修习过一门气味追踪类的秘术,虽只是入门,但寻常气味残留,数日内应能有所感应。”
“然而,在此地,无论是五位师弟罹难之处,还是村民遇害的屋舍,除了浓郁的血腥与尸体腐朽气息外,我并未嗅到任何可疑的气味。”
他顿了顿,眼神凝重。
“凶手极可能事先使用了某种特制药粉,彻底遮掩了自身气息,以我目前入门层次的秘术造诣,无法探出凶手的气味。”
“药粉遮掩……”
方寒目光微闪,这凶手行事颇为谨慎,反追踪意识很强。
他略作思索,又问道。
“那……能否从五位师弟以及村民们的伤口形态、深浅、发力角度等方面,判断出凶手所使的是何种刀法武技?若能确定武技路数,或可大幅缩小嫌疑范围。”
这次,不等赵乾回答,旁边一名叫做张远的执法堂弟子忍不住叹了口气,插话道。
“方师弟,你所想的,我们自然考虑过,只是……唉,说来惭愧,我们几人虽在执法堂历练数年,但于武技鉴别上的经验终究有限。”
“并不能仅凭伤口,便判断出具体是什么武技造成。”
赵乾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晦暗。
“正因线索寥寥,排查陷入僵局,我们才向宗门求援,本盼着能来一位精于此道的执事长辈,凭借丰富经验,或能从中找出我们忽略的蛛丝马迹,却不想……”
他话未说尽,但意思已然明了。
方寒闻言,沉默点头,不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