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传院,楚风别院书房内。
宋翔垂手而立,额角隐见汗渍,小心翼翼地将方寒排名升至总榜九十五的消息禀报完毕,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书房内一片死寂,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楚风背对着宋翔,负手立于窗前,身影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没有说话,但宋翔能清晰地看到,楚风负在身后的双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手背上青筋隐现。
良久,楚风缓缓转过身,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冰寒刺骨,仿佛蕴含着即将爆发的风暴。
他开口,声音平静得令人心头发毛:
“七品中期……总榜九十五……好,真是好得很。”
他每说一个字,书房内的温度似乎就降低一分。
“倒是狡猾,半月深居简出,让我无处下手,如今踏入前百,不但每月有大笔贡献值入账,获得更多的修炼资源。”
“更是声望渐起,再想动他,倒是要多费些手脚了。”
楚风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其中的冷意与恼怒,宋翔感受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楚风师兄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方寒的成长速度,已经超出了师兄的预料,构成了实质性的威胁。
沉默片刻,宋翔眼中闪过一丝诡光,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师兄,师弟近日从执法堂一位相熟的朋友处,偶然听得一个消息,若是操作得当,完全可以借此机会,名正言顺地打压方寒。”
楚风眼中精光一闪,身体微微前倾:“什么消息?仔细说!”
半个时辰后,楚风挥了挥手,宋翔会意,恭敬地退出了书房。
书房内,楚风重新转过身,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幽深。
“方寒……前百?呵,希望你能承受得住这份‘荣耀’带来的麻烦。”
夜色渐浓,寒意弥漫,一场针对方寒的计划,已在他的心中成型。
……
二月初一,清晨,薄雾未散,寒意浸骨。
方寒一如往常,准时踏入传功堂大殿。
殿内已聚集了不少弟子,但与往月发放贡献值时的些许喧闹不同,今日的气氛显得有些异样。
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声音压得极低,脸上大多带着几分凝重与不安。
隐约间,有“失踪”、“逾期未归”、“恐怕凶多吉少”之类的词句碎片,断断续续地飘入方寒耳中。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扫过大殿,见萧辰已在一处靠前的位置坐下,正低头沉思,便迈步走了过去,在他身旁的空位坐下。
“萧辰兄,今日殿内气氛似乎有些不同,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方寒侧首,低声询问道。
萧辰闻声抬起头,见是方寒,脸上露出一丝沉重的神色,他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
“方寒,你来了,是出了事,而且不小。”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听说有五位我们子院的弟子,上月一起接取了一个宗门任务,对一个村子的被灭进行调查。”
“但如今早已超期数日,五人却至今未归,也毫无音讯传回,执法堂已派人前去那个村子探查,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方寒闻言,心头微微一震。
入门这一年多来,他并非没有听闻过其他院弟子在执行任务时遭遇不测的消息。
但那些终究是发生在其它院,他与这些弟子没有任何的接触,感觉并不真切。
然而,这一次,出事的是同在子院修习、日日相见的同门,这种感觉截然不同,一种冰冷的现实感悄然攫住了他。
这是第一次,死亡的消息如此清晰地发生在身边。
“是哪五位弟子?”
方寒沉默片刻,问道。
萧辰轻轻叹了口气,报出五个名字:“是孙海、孙立、李默、周斌,还有王远。”
这五个名字,对方寒而言颇为陌生。
他在子院中因楚风之故,本就与人交往不多,加之潜心修炼,与大多数弟子都仅是面熟,与这五人更是连话都未曾说过,自然谈不上什么交情。
但听闻五个鲜活的生命可能已然消逝,心中仍不免泛起一丝波澜。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陈玄长老在一众执事的簇拥下,缓步走入大殿。
今日的陈玄长老,面色比往常更加肃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眼神扫过台下众弟子时,带着一种深沉的凝重。
跟在他身后的吴豪等几位执事,亦是面色沉峻,不见丝毫往日的平和。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弟子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前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吴豪执事手持名册上前,依例开始发放本月福利与奖励。
“第一名,方寒。”
他的声音依旧洪亮,但今日却少了几分公式化的平淡,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