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植物腥臭味涌过来,差点将葛勉熏一个跟头。
捂着鼻子皱眉看向眼前的小山。
各种被破开的藤蔓、大树、花蕊、杂草以及密集的虫兽尸体混在一起,绿油油的植物汁液浸润土地,被阳光一照,产生了磅礴的气味,确实是垃圾废料堆。
但上面那还没有消散的能量却让葛勉面色剧变。
而几个专家早就迫不及待地跑上去了。
哪怕鞋底上沾着虫子尸体呕成的粘液也丝毫不在乎,在垃圾堆中翻找着,然后举起一片被挑去经络的巨大叶子,“这是完整的一阶材料?还是最有价值的核心部分,就这么扔掉了?”
小昭抬头看了眼他手中的叶子,欲言又止。
这种叶子确实是一阶材料不错,但在这植物区中最不缺的就是一阶植物,比这品相好的叶子今天经过他手入库的就有几千张,剩下的只采集部分材料就丢掉了。
毕竟列车空间有限,变异植物长得又高又大,材料多的能把列车层层叠叠埋起来,只能选择最有价值的部分。
“天杀的,这竟然是二阶进化植物的枝干!”
“这是什么种子?”
“暴殄天物!”
一众专家在垃圾堆里翻翻找找,时不时发出一阵惊呼。
不是他们没见过一阶材料,实在是穷怕了。
大型势力不缺基础物资,但进化物资无论多少都是不够用的,大型势力的基础人员就超过列车十倍,物资消耗更是以百倍计,而每一份一阶材料都是要杀死同样级别的一阶进化生命才能获得,那都是战斗人员拿命换的。
像是焦挺的铁狼团,面对一个一阶为主的尸潮都得躲上半个月,更别说猎杀。
只有二阶进化者带队且有重火力的大型势力才有资格大规模猎取一阶材料。
如果里面夹杂二阶,更是需要集体精密配合。
至于三阶,也就东煌重工这种有着重装旅的势力敢打主意。
要不是事后廉君硬咬了苏焕好几口,东煌重工现在都回不过劲来。
将大量资源投入泰坦号上的陇西高铁,更是恨不得将一分物资掰成两半花。
对这一幕,小昭没有任何嘲弄。
若是没有列车长,他们不会比眼前这些专家好哪里去。
不对。
要是没有列车长,他们应该已经死在那个物流中心了,运气差的被当场吃干净,运气好的变成一头丧尸,游荡在这末日中。
按照列车长的猜测,变成丧尸或许也算是踏上进化之路。
但被抹掉一切记忆和身份,还算是进化吗?
葛勉度过了最初的震惊,转过头笑道,“露怯了,您见谅,还不知道怎么称呼?”
胖子说着露怯,但脸上丝毫没有不好意思,自如的和小昭交谈。
“武装列车后勤组乘务长,小昭。”小昭伸出手和对方握了握,认真道,“老师说,利用好每一份资源活下去,才是今后的主要任务。”
听见这个前缀,葛勉眼底闪过精光,赞赏道,“您老师是个有大智慧的人。”
武装列车的制度早就不是秘密,核心位置、核心人员更是每一个大势力高层的必须了解的数据。
后勤组乘务长这几个字听起来平平无奇,但在其他势力中,他们更喜欢用总乘务长去指代。
而胡说,在列车中的重要性起码排在前五之列,参谋团队一致认为胡说的重要性在比秘书长舒唯之上,对标黑鸢董事、深蓝数据九人议会这个级别。
没想到这么关键的位置竟然不声不响的换成了眼前的年轻人。
光这一个情报就让葛勉觉得收获匪浅了。
小昭客气了几句,然后担忧地说道,“这些材料你们需要的话可以全部带走,别让他们进去翻了,里面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要是出事就麻烦了。”
葛勉挠了挠头,装作苦恼地模样,“这我也拦不住啊,别看我是个领导,但这些人倔脾气上来了谁的话都不听的。”
想到徐主任和老师他们,小昭深有同感的点点头。
俩人找到共同话题,开始吐槽起科研老登们的倔脾气来。
一边说笑,一边进行对接工作。
主要就是交代一下旅人榕的种植、交流方式,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列车长的武力,可以将这种庞大的奇异生命当成宠物规训。
他们普通人还是要讲究交流方法的。
“哨站的构成就是这样了,我们并没有做太多规划,你们需要的话随时可以添置,这些都是细枝末节,最主要的是趁着旅人榕新生阶段培养好关系,这关乎着哨站的稳定程度。”
小昭细致地说道。
葛勉在一旁连连点头,刚开始他惊讶小昭的年轻,现在他更佩服小昭的心态,从始至终,小昭言辞恳切,神态间没有一点倨傲。
换做他,别说相同岁数,哪怕是现在的城府,面对一个远远逊色于自己的势力,也很难做到小昭这样平和。
一直到小昭踩着舷梯进入列车,葛勉才望着远去的列车轻叹一口气。
“人比人得死啊。”
……
列车开始向十二公里外二阶旅人榕的位置飞去,这次路上遮天蔽日的变异植物少了很多。
那些抵达二阶的不是跑了,就是被列车长顺手给拎回去了。
得知东煌之外那些诡异的存在后,苏焕不会成片成片的破坏植物区,但杀一两个高阶进化生命却没有丝毫负担。
进化的规则之一就是彼此吞噬,既然他是目前进化程度最强的,那理应压榨其他生命将自己推向更高的层次。
武装大厅内,老二双手负在身后,从两排卧倒的士兵中间走过。
口中喊着“一二一”的号子。
伴随着号子节奏,士兵进行变化丰富的伏地起身动作。
传承自何杰的基础训练在老二手中被玩出了新的花样。
不再是简单的一上二下,而是变成了跟着节奏走,如果老二口中的调子拉长,他们就要放慢动作,如果调子加快,他们同样也要加快动作。
快了慢了都不行,而且不齐也不行!
胶辊就是指挥棒,士兵的身体就是起伏的音浪,铿锵有力的节奏中,士兵上下幅度整齐划一,漂亮的没有一丝杂质。
也不是没有人抗议过这种训练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