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焕也不在意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收敛气势,悄无声息地走到众人身后。
陈子良用指尖捏了捏手中的笔尖,然后在万杏手中的玻璃瓶中蘸了一下,暗红色的液体激荡,一股腥甜的味道被激出来,让苏焕抿了抿嘴,应该是用三阶进化兽血液作为主材调配的,光笔尖上的能量就能赶上一头一阶进化兽。
随着陈子良提笔画下新的纹路,苏焕这次“看”的很真切,能量先是从陈子良体内出发,落入笔尖,将其“逼入”龟壳之上,随着笔画的延伸,毛笔上的能量和原有的纹路构成了一种连通,能量开始流转。
笔画遇到别的纹路时,陈子良会调整输入的能量强度和速度,这会让新笔画产生不同结果,是汇入亦或是“避开”旧的纹路,哪怕看起来它们在三维空间看起来是重叠的,但实际上却是互不干扰的两条线路。
就像是他身上的规则纹路一样。
苏焕看向陈子良的目光微微发亮,对方的实力他很清楚,刚进入一阶,还是跟他同源的「供能者」,这点他绝对不会看错,以一阶的实力,不仅能理解规则,竟然还能绘制规则纹路!
这是让他捡到矿山了啊!
难不成这才是数学的真谛?
就在苏焕默默思索的时候,忽然发现陈子良的能量滞涩了片刻,虽然他不懂纹路的绘制规则,但本能的觉得……那处出了点问题,能量不够顺畅。
但他并没有出声打断,而是默默地等陈子良画完这一整条纹路。
半晌后,陈子良停笔,一群老头齐刷刷地吐了一口浊气。
这要是笔画再长一点,恐怕这群老头老太太得被憋个好歹。
龟壳上的能量纹路彼此勾连,微微亮了一瞬,就彻底沉寂下去,变成玄黑色龟壳上不显眼的纹路。
“真神奇,跟我们画设计图的感觉有些像,但要复杂的多!”
规划专家王多鱼在一旁感叹道。
“像是复杂了无数倍的电子硬件。”
马教授认同地点了点头。
唯有陈子良直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纹路,双手失措的僵硬在半空,眼球剧烈颤动,嘴里念叨着,“不对,不对,好像哪里错了,但是我找不到,为什么找不到呢,哪里错了……哪里?!哪里?!!”
看着他陷入焦虑的模样,徐主任赶快安抚道,“别着急,重头检查一下。”
“对对,应该是什么小问题,别慌。”
“我们一起检查一下。”
一群老头老太太赶快哄着陈子良,比亲孙子还用心。
陈子良却愈发焦躁,手掌胡乱地挥舞,“不对,这里不对,这里也不对!”
每说一次就用力的甩一下手臂,恨不得将手丢出去。
“是这里吧。”
淡淡的声音后,一道光线清晰的点在某一处能量节点上。
“列车长!”
众人这才看见苏焕来了,纷纷打招呼。
只有陈子良看着那节点,开心地眉飞色舞,“对对对,就是这里。”
“不止这里。”苏焕想了想,又用光线连点一百二十六次。
一个节点甚至被点了二十次以上。
给一众专家看花了眼。
陈子良的目光却愈发明亮,不仅没有焦躁,反而用一种濡慕的目光看着苏焕,然后丢下毛笔,掏出小本子拉着苏焕开始叽里呱啦的讲那些天书。
听到那些数据,徐主任的眉心跳了一下,低声感叹道,“当初没有选择数学这个方向是对的。”
一众大佬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就连自诩天才的罗景逸也不例外。
能站到如今他们这个位置的年轻时候哪个不是天才?
但没有一个人能跟得上陈子良的思路。
末日前有个经典的吐槽,数学就是一个天坑,而你一抬头,发现一群神仙在上面飞。
这形容丝毫不夸张,数学的世界里,差一步就是人神之隔!
罗景逸看着神态自若的列车长,佩服道,“没想到列车长竟然有这么高的学术造诣,真是山外有山啊。”
熟知苏焕底细的马教授和徐主任对视一眼,露出心照不宣的微笑。
上前打断了滔滔不绝的陈子良,解救了列车长。
徐主任还是没忍住问道,“不过我也很好奇,您怎么发现陈子良公式漏洞的?”
苏焕目露茫然,“什么公式,不是再说画符的事吗?”
陈子良刚才说的又急又快,而且连几个正常的音节都没有,根本不在列车长的知识体系内,所以下意识屏蔽了。
一旁的马教授多少有些猜测,圆场道,“我们无意中发现,陈子良能用数学解释规则石头,经过这段时间测试,没想到这条路子真的可行。”
“那块【引力】规则石头?”
“是的。”
苏焕看向眼前的玄龟壳,刚刚画的纹路只有三米见方,比起上百米的玄龟壳不值一提,犹疑道,“这得多久才能画完?”
面对这个问题,马教授有些迟疑,“这个,不太好预测。”
“那画完了能达到起飞的效果吗?”
“不敢保证。”
“那不能直接用石头飞吗?”
“没法激活。”
“就不能多点人去画吗?”
“只有陈子良能看懂……”
“林烬最近闲着的吧,让他来试试。”
苏焕吩咐一声,然后转头向别的地方转去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马教授他们也是摸着石头过河,对于新的东西,他们也在适应,就没必要问下去了,给老家伙们留点颜面。
至于列车到底能不能飞起来这事他也没那么执着。
大不了顺着鹤水往上走,能不能飞问题不大。
倒是东煌重工驻地那边挺热闹的,何杰梁宽一大早就带着一群人过去了。
……
东煌重工临时驻地。
说是驻地,实际上就是坦克围成的一片营地,营地正中间的空地上是一个十米大的坑,此时除了有任务的哨兵,几乎整个重装旅的人都聚拢在这里了。
头顶是萧瑟秋风,下面是一个个龙精虎猛的汉子,赤膊振臂,声嘶力竭的大吼,沸腾的热气直冲霄汉。
两道彪悍魁梧的人影站在正中间,一道雄壮宽厚,像是块垒的城墙,小臂上青筋盘根错节,肘关节又大又糙。另一个体型更加修长,胸廓像一副铠甲,肋骨条条分明,上面充斥着纵横交错的伤疤,附着着淡淡的罡气。
“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