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航手中抱着的狙击枪看也不看,斜着扣动扳机。
但杀机不仅没有离去,反而愈发靠近了,人还在半空中,手掌一翻,一把银白色的手枪就已经落在手中,这时候他已经看清了袭击他的人。
一个脸被黄色若隐若现的纱巾蒙上的白象女人,皮肤偏白,眉心一点朱红,还向曲航抛了个媚眼,哪怕她手中的蛇形匕首几乎要扎进曲航的心脏。
“轰!”
明狮那暴烈的声音能给每个初听的人剧烈震撼,哪怕是二阶进化者也不例外!
剧烈的火光在枪口绽出,直接扑上女人的面孔。
白象女人犹豫了片刻,还是稍微退后了几步,反正在她的观念中,曲航总是要死的,因为一个注定要死的人受伤不大值得。
曲航落在树上,甩手丢出两颗破片手雷,然后人就已经向前蹿去。
刺客,这是他最不愿意面对的敌人,哪怕他操控风的特性能让感知比正常狙击手敏锐的多,但面对刺客依旧是很头疼的事情。
自从猫鼬晋升一阶之后,他在中近距离再也没有赢过她。
不过那是他克制了一些阴险手段。
爆炸声在身后响起,伴随着一阵尖啸声,狼狈的白象女人再次追了上来,脸上的面纱被烧破了好几个小孔,扭动的腰肢上也多了几道血痕。
就在她穿过曲航身后的两颗树木时,忽然再次产生了剧烈的爆炸。
曲航嘴角微微上挑,一边跑,一边将各种零散的小东西甩出去,二阶进化者对于泛能波动都很敏感,但这些东西都是纯粹的科技造物,反而能起到奇效。
白象女人恼羞成怒,但越是生气,越是抓不到曲航。
武装士兵的班组里,根本没有“辅助位”!
哪怕是医疗兵,亦或是感知类型进化者,也是训练有素的精锐战士,精通各种复杂地形作战。
他们先是经过层层筛选的战士,然后是根据进化能力进行了作战职能的区分,但不代表他们变成医疗兵,手里就只有针管纱布,看见敌人就脸色一白就地懵逼了。
一旦有蠢货将列车的“辅助兵种”当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就会出现眼前这种情况。
不过曲航也不是普通一阶就是了。
哗啦一声,白象女人冲破灌木,姣好的面容带着几分扭曲,看着站在悬崖边的曲航,虽然没说话,但脸上的戏谑和畅意已经说明了一切,‘你还想往哪跑?’
曲航看着脚下千米的悬崖,轻叹一口气,“走别人规划好的路也比没路可走要好的多。”
白象女人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当做遗言,粉嫩的舌尖舔了舔蛇形匕首,迈着妖娆的步伐走了上来,不过这次她极为小心,脚掌每次落点都十分随机,忽左忽右。
曲航张开双手,一根空的试管落到了悬崖下方,撞得粉碎。
看着她的模样,无语道,“你小心有什么用呢,压根就不是触发式的,遥控器在我手里……”
女人的目光变得狐疑,停下了脚步。
听不懂,但她能感受到曲航那胸有成竹的情绪。
“起风了。”
忽然一阵大风从远处刮来,吹得层林瑟瑟,灰绿色的风衣在悬崖上空激荡而起。
曲航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基因剧烈的变化,纵身向后倒下。
白象女人猛地一惊,手中蛇形匕首脱手而出,但完了片刻,只削下半缕山风,而那男人已经掉下悬崖。
女人冲到悬崖边上,向下望去,瞬间发出一声尖啸猛地后退。
但已经晚了。
只见悬崖之下,坠落的男人抱着狙击枪,冰冷的眸子透过瞄准镜锁住了白象女人,在对方探头的刹那,扣动扳机。
枪口绽放火焰的瞬间,悬崖上预留的炸药也同时发生了爆炸。
而曲航已经没有精力去看女人的结果了。
愈发躁动的能量牵扯了他所有的意识,男人双手摊开,灰绿色的风衣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如同坠落的苍鹰。
‘进化的捷径不是没有,让身体相信你要死了。’
那个男人脸上漫不经心的躺在沙发上向他们传授着进化的奥义。
‘希望列车长说的是真的吧。’
‘不然这次……’
‘就要真的死了。’
……
数息后,风从崖底挣出!
檀君岳方圆数千米,草木尽皆俯首,死死贴伏在地,叶背翻白如受惊的鱼腹。
——世界只剩下最原始声音,庞大、粗糙、充满力量的呼啸。
……
萧瑟的风聚集在一起,就成了刮骨的刀子。
孱弱的人汇聚在一起,发出震撼山与海的呼啸。
有人死了,有人补上。
成千上万的人踏着战火前进。
四国的厮杀早已进入白热化,主动发起战争的四国也没有了退路。
冲破檀君岳干扰的四国联盟携带着五万军队再次向哨站防线反扑,与武装列车正面相撞,超过十五万人在这狭窄的苍岭山脉开始厮杀。
不管是侵略者还是守卫者,在这一刻都没有了思考的机会,不管初衷如何,不管他们曾经有着多么鲜活的个性与梦想。
在这一刻。
他们唯一做的且唯一能做的就是杀死眼前的敌人。
男人刺死了两个重樱人,还有一个碍事的白象人,就已经力竭了。
长久的食不果腹已经掏空了他的身体,支撑他到现在的,不是什么杀敌的意志,而是那晚临行前的干饭。
六七发子弹扫了过来,男人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但身体却理所应当地倒了下去。
按照老爹的说法,杀一个够本,他已经赚了两回了。
不亏。
老爹还说什么来着?
男人看着头顶初生的太阳,眼睛逐渐模糊。
哦,前途似海,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