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铜再次提议道,“要不明早一起去狗城?也能有个照应。”
苏焕看了看逐渐深沉的夜色,疑惑道,“你去做什么?”
“狗城不仅是奴隶贸易,更是周围一带最大的物资集散地,这次弄了不少材料,都得靠狗城弄出去,顺便补充一些人手。”
也对,周围零散拾荒者怕不是被那什么鬃狗帮给抓完了。
苏焕隐约明白了这边的生态,和风暴区差不多,顶级势力定期扫荡,遏制区域内高危生物,掠夺资源,放任小势力自行发展。或许是因为狗城的缘故,导致这边贸易更开放一些。
“而且晚上路不好走。”
秦铜又补充了一句。
每一句都很在理,要是别人就听了,但列车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呢,当然不会在这里空耗时间。
“是嘛,那么危险呢。”
苏焕眺望落日,语气不咸不淡,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见劝不动,秦铜便不再吱声,末日就是这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在没有强到一定程度之前,没有人会干涉他人命运。
看着苏焕和梁宽消失在荒野夜色中的背影,秦铜目光深沉,他有种预感,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一个精瘦矮小、眼神却异常锋利的男人从阴影里钻出来,手里拎着半自动步枪。他叫猴子,傍晚就是他引动尸潮,险之又险地撤回营地。
“咱们铜墙营地,好歹也是能歼灭十几头一阶血犬的势力,不用这么客气吧?”
秦铜转过身,走向堆积如山的血犬尸体,开始用匕首剥皮。
“猴子,你觉得荒野上什么最可怕?”
“变异兽?尸潮?”
男人用匕首刮了刮手指,不太确定的说道。
“是人。”
秦铜割下一块完整的皮毛,声音低沉,“那两个人能孤身穿行荒野,身上连点多余的灰都没沾,靠的绝不是运气。那个梁宽,脚步沉得像能把地踩陷,却又没声音,这是把全身肌肉控制到极致的表现,至于那个苏焕……”
他顿了顿,想起下午墙头上苏焕那看似随意、实则精准到可怕的出手,“我看不透,这种人要么离远点,要么别得罪。”
猴子撇撇嘴,没再说什么。
凌晨四点,车队驶出铜墙营地,六辆改装车,二十三人,都是好手,还有秦铜和猴子两个一阶进化者压阵,足够自保了。
秋季的凌晨浓雾弥漫,寒霜覆地,车灯只能照出十几米,一个多小时后,前方出现一片建筑废墟。
“绕路。”秦铜命令道,“这里有一窝野狗。”
这可是当初死了两个人才换来的情报。
就在车队准备转向时,观察手喊道:“头儿,不对劲!前面有尸体。”
“嗯?”
半惊半疑的秦铜带人摸进废墟,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到来。
在废墟中央,他们看到了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圆形大坑,坑壁光滑如镜,像是被高温瞬间熔融又凝固,形成玻璃般的质地。坑底空空如也,没有残骸,没有血迹,仿佛那里的一切都被彻底蒸发了。
“这特么是被导弹轰了?”猴子眼睛发直。
秦铜蹲下,摸了摸冰凉的坑壁,脸色凝重,“不可能是炸药,况且东煌重工半年没出现在这片区域了。”
他隐隐觉得这和苏焕有关,但理智又觉得不可能,这才几个小时?三十多公里险路,还顺手清了窝一阶进化兽?
车队继续上路,接下来的发现让所有人心里发毛。
通往狗城这条他们熟悉的路,所有已知的危险点全都空了,游荡尸群不见了,毒刺藤枯萎了,石肤山魈盘踞的采石场只剩下又一个光滑的浅坑……一路畅通得诡异,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在前方开路,抹除了一切障碍。
天蒙蒙亮时,雾散了些,路上开始出现其他前往狗城的车辆,破旧皮卡、焊满钢板的公交车、改装三轮,彼此警惕地保持着距离。
越靠近狗城,车流越密。
一阵嚣张的笑声传来,五辆军用卡车轰隆隆的冲了过来,车身上涂着红色狗头标志,车厢焊着的铁笼里挤满了神情麻木的男女,最后一辆车外还挂着几具晃动的尸体。
两支车队在窄路相遇,铜墙营地主动让路。
头车上一个刀疤脸探出头,咧嘴笑道,“哟,秦老大,又带人来送钱啊?”说完后车队扬长而去,留下一片尘土。
“妈的……”猴子低声骂了一句。
秦铜目光平静,被人嘲讽一句罢了,要不了命。
狗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相比于铜墙营地低矮的围墙,狗城的就高大多了,以高楼大厦为基础,垒起了一座几十米高的城墙。
排队缴纳了几百发子弹的进城费,车队驶入城内。
虽然城市建筑很多,但街道两旁依旧有大量简陋的棚屋。
秦铜按照惯例分头行动,猴子带人去卖血犬材料换弹药药品,他自己则带着两人前往奴隶市场补充人手。
奴隶市场位于狗城深处一个废旧体育馆内。
一走进去,声浪和混杂的恶臭气味便扑面而来。
数百个铁笼摆放各处,叫卖声、哭喊声、鞭打声不绝于耳,贩子按照末日中的价值将各种奴隶分门别类,壮劳力、技术工、女人、专家学者等等。
但专家学者很少,更多是不上不下的半吊子。
真要是有才华,在末日一样会被人奉为座上宾,除非是那种高度社会化的技术职业,且没有任何管理才能,才会沦落至此。
秦铜刚打算去问问老朋友,就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长发狂野,一个身板厚似城墙。
两人正站在一个专营女奴的摊位前,奴隶贩子是个秃顶胖子,穿着不合身的西装,手持电击棍。
他身后十几个大铁笼里,关着五到八个女人一组。
相比于其他奴隶,这些女人都被精心打理过,不仅衣服干净靓丽,就连头发也柔顺顺滑,虽然站在笼子中的,但和外面的拾荒者看起来像是两个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