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朵呆愣的看着眼前的场景，好像刚才的榴弹炮轰进了脑子里，现在都嗡嗡的。
冷风带着血腥气吹过，带着火药味的黑烟扑面而来。
阿朵猛然一惊，抬头看向祭坛上的背影，内心被一种莫大的迷茫所笼罩。
“这些鲜血够了吧？”
脑子失去了思考能力，只剩下一张嘴重复着没意义的问题。
“为什么？”
苏焕一手搭在椅背上，身子稍侧，看了看左腕上的手表。
手表已经停摆很久了，好在他也不是真看。
“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等你们一个个的天黑都弄不完。”
“可是人都死光了……”
自从大祭司预言了代行者的到来，她就开始准备。
为此，甚至拒绝成为四祭司。
就想等到代行者到来，辅助代行者与二祭祀抗衡，等到将二祭祀打垮之后，她成为代行者最信任的人，接过二祭祀的位置，带领新伊甸一起走向外面更大的世界。
这个故事必然会很曲折，在前期一定很艰难。
但最后会成为新时代的史诗。
但是她没想到现实的拐点来的如此突然和惨烈。
整整三百人，伴随着“轰”的一声巨响，就和岛上的泥土混在了一起，成为没有任何价值的污浊废物。
什么故事、抗衡乃至二祭祀，都被炸成了一堆烂泥。
就是一种牌桌还没上呢，连带房子都被人烧了的感觉。
本想引来一个救星，没想到引来一个杀星。
一种空荡荡的茫然感油然而生。
面对这一切，大祭司反而平静了许多，或许她早就在预言中“看”过支离破碎的场景，亦或者那浑浊的眼珠子早就失去了看的作用。
舒唯怜悯的瞥了阿朵一眼。
妄想列车长在她们的规则里玩，也不看看自己多宽的河，能不能容下这条过江龙。
以她目前对苏焕的了解。
他在乎的只有武装列车和他自己的目标，至于别的，全都不甚在意。
甚至惫懒到不会特意取舍。
这是一个极度偏执且认真的人，他不自傲，也不自卑，但却是绝对的偏执。
在这偏执面前，就连自己的生命也要排在后面。
从上岛开始，苏焕或许就没在意过这什么新伊甸，更不用说什么大祭司、二祭祀，要不是这祭坛临时吸引了他的兴趣，现在二祭祀已经领着二百多人跪着交税了。
不过现在么……
也算是浇过水了。
“需要叫列车上的专家来检测一下祭坛的效果吗？”
“叫徐主任他们过来吧，现在空气中的泛能浓度很高。”
苏焕说了一半，目光落在深坑边缘。
一个身影踉跄的站了起来。
外套上暗红色的冰碴簌簌掉落，背包不知道什么时候裂了一个口子，他下意识的去抓，结果整个人像是三岁小孩一样晃了一圈跌倒在地。
被这一摔，刘畅脑子才清醒一些。
看见猫鼬上来的时候，他就躲在了人群边缘，正是这点谨慎救了他。
凭借能力加上一点点运气，他活了下来。
虽然脑子还很晕，但是扫过祭坛上几个毫发无伤的人影，刘畅觉得躺着也没什么不好的。
但这对于二祭祀来说就无法忍受了。
身为受过二次神恩，也就是一阶进化者的他自然没有那么容易死掉。
靠着心腹的能力，外加死神的保护，他也活了下来。
不过右手不知道被崩飞到哪里。
但真正让他面色惨白的不是大量失血，而是刚才那发榴弹炮背后所代表的含义。
那绝对不是幸存者能掌握的力量！
还有躲在对方身后的老邬和猫鼬。
显然对方早有准备。
难道这就是大祭司准备的后手？
二祭祀死死的看着台上神色自若的苏焕。
声音嘶哑的如同丧尸的干吼，像是要扯断声带一样。
“你到底是谁？”
面对二祭祀的质问，苏焕挑了挑眉，自若道，“大祭司啊，不像么？”
说话的功夫，又有十几人陆陆续续的从坑中站了出来。
毕竟都是进化者，有点保命能力也正常。
二祭祀的视线在站起来的众人中扫了一下，看见默不作声的三祭祀，心下稍安。
暗自催动能力，感受着一道道从山脚下传来的回应，顿时信心倍增。
只要祭祀没有结束，他就还没输！
他还有一线翻盘的机会！
一边盘算，一边操纵着死神去吸收散落的神石。
二祭祀面色阴沉道，“成为大祭司，不仅要有实力，还要获得新伊甸三分之二人的认可，只有德高望重的人才会成为大祭司。”
说完，他见苏焕没有回答。
顿感奇怪，抬头看去，只见苏焕伸着手指头在那数人数。
口中念念有词，“我这边有两个，你那边还有十六个，也就是说，杀得就剩你一个，我就能成大祭司了？”
因为没有收敛声音，就连躺在坑里的刘畅都听见了。
众人心底一寒。
二祭祀连忙说道，“你以为你胜券在握了吗？”
苏焕顿感惊奇，特意问了问左右，“这算是正派台词还是反派台词？”
舒唯等人：“……？”
这是现在该讨论的问题吗？
舒唯叹息道，“他在拖延时间。”
苏焕单手托腮，淡淡道，“知道，我在打发时间。”
“狂妄之徒，我今天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感受着更多的神石已经上山了，二祭祀大喜过望，猛站起身来，指着苏焕怒吼。
只是身上烂糟糟的黑袍让他这句话很没有气势。
苏焕抬了抬眼皮，点评道，“这句终于有点反派的样子了，就是这半白不白的说话方式真让人难受。”
一股泛能波动从二祭祀身上扩散开。
深坑内，所有死去的尸体都在一股诡异的力量下开始拼接，像是一场大型的缝尸比赛，只是过程缺少了很多观赏性，不管是脑袋还是胳膊腿，怼上去就算接上了。
就连三十年行医经验的古法西医林夏看了都得直摇头。
苏焕眯了眯眼。
前不久他刚看过俞婧演示这种能力，只不过比他精细的多。
无论是傀儡的拼接细节上，还是傀儡的灵动操纵上，俞婧都胜了不止一筹。
通过「泛能感知」能清晰的感受到这些人都是个空壳子。
体内大多数泛能都扩散到空气中了。
现在这种状态能不能打普通人都两说。
不过也不是没有厉害的。
那个一直跟在二祭祀身边的死神，就展现出了一阶的泛能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