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宗主。”
谢长空的目光转向主位的陈天远,问道。
“贵宗真传方寒,追踪之术独步郡内,连那隐匿极深的宗师妖物都能寻出,不知他是否有把握……找出那老魔?”
所有人的目光,顷刻间聚集到陈天远身上。
陈天远迎着众人的视线,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无奈:
“方寒的追踪之术,确有其独到之处,然我宗最好的追踪秘术也仅仅上品,他所修炼的不过是上品追踪秘术。”
“虽然修炼至圆满,然品级所限,追踪能力强于其他人,但强出不多。”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众人说道。
“而燕无极是宗师,敛息方面能力本就极强,再加上动用了敛息手段,方寒虽然有心,但却……力有未逮。”
静室再次陷入沉默,只余苦渡方丈那轻微却持续的念珠声。
片刻后,几道目光,若有实质般,缓缓转向了静室下首那片阴影——凌无渊所在的位置。
凌无渊似有所觉,一直半敛的眼帘微微掀起,那双幽深的眸子迎上众人的目光。
里面透出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隐约流转的、冰冷的了然。
显然已经猜到了众人的想法,而结果也正如他的预料。
“凌阁主。”
谢长空再次开口,语气比之前多了几分斟酌。
“幽冥阁的秘术传承冠绝七宗,不知可有上品之上的追踪秘术?”
凌无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谢长空,又缓缓移开目光,扫过陈天远、苦渡、雷破军……
“秘籍乃宗门立身之根本,传承之核心。”
凌无渊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他特有的、略微低沉的磁性,每个字都吐得清晰缓慢,透着拒绝。
“非本阁嫡传,绝不外示,此乃历代铁律,凌某……亦不敢违。”
“凌阁主。”
苦渡方丈双手合十,缓声道,声音里带着佛门特有的悲悯。
“燕无极乃修炼魔功之宗师,其危害远超寻常宗师,若是放任不管,后患无穷。”
雷破军紧接着道,语气直接:
“老凌,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那燕无极是什么人?修炼魔功的疯子!他现在是虎落平阳,可一旦让他恢复过来,就是一头要吃人的恶虎!”
“今天他能偷袭青玄门,明天就能摸上你幽冥阁的山头!到时候,你能挡得住一个发疯的宗师暗中刺杀?现在不是计较一门秘术的时候,是大家要拧成一股绳,先除了这心腹大患!”
花霓裳柔声接话,话语却绵里藏针:
“凌阁主,妾身明白阁主的难处,只是,眼下大敌当前,最为重要的便是找出燕无极这位修炼魔功的宗师,其他的,都应该暂时放置一旁。”
沈听澜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凌无渊侧脸,声音平稳无波道:
“燕无极在暗,我们在明,拖得越久,变数越大,代价越高,一门秘术,或可换得先机。”
众人的话语,或劝诫,或陈明利害,或给予台阶,如同无形的丝线,一层层缠绕而来。
凌无渊垂眸,嘴角抿成一条僵直的线,下颌的线条微微收紧。
厅内的压力,全部汇聚向了他这一角。
陈天远静静地看着,没有催促,只是那双眸子却带着凝重。
时间一点点流逝,檀香燃尽了一小截,灰白的香灰无声跌落在炉中。
终于,凌无渊极轻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抬起头,幽深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陈天远脸上。
“我可以拿出我宗的顶尖追踪秘术,《幽冥引》。”
凌无渊的声音比方才更低沉了几分,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带着浓浓的不情愿与一丝压抑的冷意。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阴霾,补充道。
“此术乃我阁不传之秘,今日破例,仅此一次,秘籍可由方寒参阅修习,但不得抄录,不得外传。”
陈天远神色一正,肃然拱手:
“凌阁主深明大义,陈某代青玄门,亦代青阳郡苍生谢过,你的条件我代方寒答应了。”
其他几人,也纷纷赞誉。
凌无渊不再多言,重新敛下眼眸。
厅内的凝重,因这达成的一致,稍稍化开些许。
但燕无极这道阴影带来的危机感,却愈发沉实地压在了每个人心头。
窗外,山风过林,涛声隐隐。
……
早晨,青玄山被薄雾缠绕。
静室之中,方寒盘膝坐于蒲团之上,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装有地灵丹的玉瓶。
取出一粒地灵丹纳入口中,丹药化开,温润的药力如溪流般在腹中蔓延。
“哗啦——”
方寒运转《青玄诀》。
经脉之中,青金色的内气奔涌如江河,将那药力一丝丝捕捉、撕扯、炼化,转化为精纯的内气,汇入听宫穴。
512倍根骨增幅下,内气的增长速度比之从前快了足足一倍有余,达到前所未有的极速。
每一轮周天循环,都带来一丝坚实而可感的增长。
方寒心神沉入体内,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听宫穴中那团氤氲如雾的青金色内气,已充盈到了九成九以上。
突破就在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