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寒回过神，微微摇头。
他没有多解释，身形一晃，再次向前掠去。
身后众人连忙跟上，却隐约觉得，方寒的速度似乎比之前更快了几分。
不，不止是速度。
还有那种笃定。
之前方寒为了能够找出残留气味，移动速度并不算快。
而此刻，他的脚步移动速度明显变快，每一次转折都毫不犹豫，仿佛那伙强盗的气息，在他眼中已经清晰得如同一条大道。
日头渐高，又渐渐西斜。
方寒一行人，已经在山林中追踪了整整一天，中途只休息了几个时辰。
所有人都面露疲色，但没有人开口要求休息，因为心中都憋着一股火气。
第二日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枝叶洒落时，前方的林木忽然变得稀疏。
方寒的脚步，骤然停下。
身后众人也随之停下，目光越过他的肩头，向前望去。
前方，山外隐约可见一条蜿蜒的官道，官道尽头，隐约可见一块巨大的界碑。
联想到他们的移动方向，不难猜测。
东麓郡。
那伙强盗，已经逃出了青阳郡。
“方师兄……”
身后一名弟子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犹豫。
继续往前便将进入东麓郡。
进入东麓郡，意味着他们将脱离青玄门的势力范围，意味着他们若遭遇危险，将得不到任何支援。
危险性陡增。
方寒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望着前方那片属于东麓郡的土地。
身后众人也沉默着，等待他的决断。
片刻后，方寒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继续追。”
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脚步，继续往前。
身后众人对视一眼，没有再犹豫，纷纷跟上。
东麓郡，对他们而言是陌生的土地。
但带队的方寒既然已经做出决定，他们便不会退缩。
而且那些死去的同门，还在等着他们带一个交代回去。
日头渐高，又渐渐西斜。
方寒一行人的身影，在东麓郡的山林中穿行。
他们避开官道，避开城镇，只走人迹罕至的山林。
那伙强盗留下的气息，在圆满《灵嗅诀》的感知下，清晰得如同一条大道，指引着他们前行的方向。
第三日正午。
阳光透过枝叶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小心一些，目标已近！”
方寒脚步变慢，压低声音说道。
“太好了！”
连续追击三天，精神颇显疲劳的身后众人，精神为之一振。
随之放慢速度，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又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方寒停下脚步，抬起右手。
所有人同时停下，身形隐入树后或灌木丛中，气息收敛到极致。
方寒的目光，穿过前方稀疏的林木，落在一处隐蔽的山坳中。
那里，有火光。
有炊烟。
有人影晃动。
隔着数百丈距离，他隐约能看见，那山坳中搭着几顶简易的帐篷，周围散落着三四十道身影。
有人在篝火旁烤着食物，有人在擦拭兵刃，有人倚着树干打盹。
而那些帐篷旁，堆放着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包裹——那里面，装的应该便是从北山药田劫掠的药材。
“找到了。”
方寒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身后，十余名精锐弟子缓缓聚拢过来，目光越过林木，落在那片山坳中。
有人握紧了刀柄，有人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三天时间的追踪，横跨两郡，穿越上千百山林——
终于，找到了。
方寒的目光，在那些身影上缓缓扫过。
三十余人，与气息感知相符。
其中三道气息最为浓郁，应该是那三名四品武者。
此刻，他们正围坐在最大的一顶帐篷前，似乎在商议着什么。
方寒收回目光，看向身后众人。
“三个四品，其余皆是普通武者。”
他的声音很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们人数不占优，但精锐程度远胜他们。”
“原地休整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发动袭击，除了为首三人，其他人不留活口。”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
但那份冰冷，却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十余人齐齐点头，眼中闪烁着压抑已久的杀意。
方寒收回目光，再次望向那处山坳。
篝火在跳跃，炊烟在飘散。
这些强盗，还不知道，死亡的阴影，已经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