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在。”
幽心抬起头，迎上厉无伤的目光。
那双狭长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动，平静如水。
厉无伤将手中的书册扔向幽心，书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幽心手中。
幽心低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第十五名的位置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方寒。
第十五。
上月还是三十六，这月便到了十五。
这种提升速度……
“此子成长太快了。”
厉无伤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一丝压抑的寒意。
“段无涯被他重伤，孟宪在他手中败退，如今此子已位列第十五，再过些时日，怕是连你也要被他踩在脚下。”
“厉副阁主，弟子明白此子的威胁，但他如今已有戒备，龟缩在青玄门内，根本不给任何机会。”
幽心沉默了一瞬，缓缓开口。
“机会，本座会为你创造。”
厉无伤负手而立，那双幽深的眸子盯着幽心，沉默了片刻。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只需做好准备，待时机到达，务必将其斩杀。”
“是，弟子遵命。”
幽心微微一怔，随即躬身应道。
“下去吧。”
厉无伤微微颔首，挥了挥手。
幽心躬身一礼，转身大步走出大殿。
身后，厉无伤负手而立，目光望向殿外山林，那双幽深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方寒……
此子，留不得。
……
春深时节，青玄山间绿意盎然。
三十五号别院内，方寒立于空地中央，闭目凝神。
《风云遁》的心法在脑海中缓缓流淌。
自服用啸月灵鹿之角，身法天赋大幅提升后，他的身法修炼进度便一日千里。
不知不觉间，距大成之境已经极近。
他睁开眼，身形一动。
“嗖——”
院中顿时化作一片残影的海洋。
方寒的身形如同鬼魅，忽左忽右，瞻之在前，忽焉在后。
速度快得惊人，却又诡异地没有带起多少风声。
他时而疾掠如风，瞬息间掠过庭院对角。
时而飘忽如云，在方寸之地留下道道残影。
时而骤停骤起，转折间毫无征兆，仿佛完全不受惯性束缚。
这一番施展，比之数月前，已然圆融流畅了太多。
然而方寒的眉头，却微微蹙起。
“不对！”
他停下身形，立于原地，细细回味着方才的感觉。
速度够了，灵活够了，转折间的圆融也够了。
但总觉缺了点什么。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风云遁》的总纲——风无形，云无常，风云相合，则无迹可寻。
“无迹可寻。”
他反复咀嚼这四个字。
以往的理解，无迹可寻便是快，快到对手无法捕捉；便是变，变到对手无法预判。
但此刻，他却隐约觉得，这理解似乎浅了一层。
真正的无迹可寻，或许并非单纯的快与变，而是——
他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
而是与天地相融。
让自身成为风的一部分，成为云的一部分，让对手感知到的，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阵风”、“一片云”。
他再次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追求极致的速度，也没有刻意展现诡异的变化。
他只是随意地迈步。
一步踏出，身形便已飘至三丈外。
那感觉，便仿佛他并非在移动，而是被风托着，被云载着，自然而然地飘向某处。
第二步，第三步——
他的身形越来越快，但那“快”的感觉，却越来越淡。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自然”。
仿佛他本就该在那里，仿佛他本就是这天地间的一缕风、一片云。
院中那几株古木的枝叶，在他掠过时，只是微微晃动，仿佛只是被一阵寻常的春风吹过。
而那“呼呼”的风声，早已消失不见。
只有偶尔传来的一声极轻微的衣袂飘动，证明着那里确实有人在移动。
方寒的心神，完全沉浸在这种玄妙的境界中。
他不再去想身法的变化，不再去管内气的运转。
只是让身体随着心意而动，让心意随着天地而转。
一步，两步，三步——
十步，百步——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停下。
立于院中，点尘不惊。
他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欣喜。
“《风云遁》，大成。”
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
继《裂空九剑》突破后不久，《风云遁》也有了突破，达到了大成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