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被告人!?
黄石稍稍愣住,他伸手擦了擦自己的眼,将眼皮都擦红,旋即猛地眨眼,重新看向手里的档案。
但很明显,精神维度上的东西是改变不了现实的。
档案上,那黑色油墨所写的【被告人】三个字,无论如何也不会消失。
“还真是被告人!?”
黄石脸上流露出错愕,他又看了看这起案件公诉案件的性质。
而看到答案后.....
他又没忍住一个惊呼。
“杀人?枪击?”
他的声音很大,就像安静的教室,忽然有人用指甲划玻璃,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令立案庭其余人忍不住侧目看他。
“老黄,你怎么回事?”
一个中年法官有些疑惑,侧目看着他,脸上满是不解。
说实话,有些公诉案件确实会引起法官情绪波动。
但黄石可是老资历了,什么案子看过去也是波澜不惊,最多也就是有些气氛,像是这种错愕...理论上来说不该出现才对。
“会不会是检察院那边提起公诉的理由不合理?”又有人疑惑道。
黄石却没开口。
他看着档案愣了半晌,压根没回话的打算。
见此,其余几个法官互相对视一样,接着不约而同起身,向他身侧走来。
“老黄,要我说,你这心态还得练的,你看咱们刑一庭庭长,他打了几起案子后心态就......”
中年法官边靠近边开口。
但当他走到黄石身边,话还未说完,眼睛撇到档案上几个字后......
剩余还未说完的话顿时被他咽进肚中,整个人瞪大双眼,表情逐渐呆滞。
良久,中年法官没忍住,也发出和黄石极其类似的惊呼。
“被告人徐良?”
“杀人!?”
话毕。
几个法官瞪大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谁杀人?徐良杀人吗!?
枪击?对方枪击的是谁?这不对吧,他想杀人还用得着枪?
“这...会不会是同名同姓?”
半晌,一个法官迟疑着开口。
“不,就是他!”
黄石深吸一口气,伸手指了指徐良的具体身份信息。
上面明确表明了就是瀚海市徐良,身份证号一个数字都没错。
所以......
“那还真是他?可这案子又是怎么一回事!?”
其余法官也倒吸一口冷气,此时压根没心思去处理其余案子,全围了过来。
有人忍不住开口道:
“难道是检察院那帮人终于忍不了这货,开始动手了!?”
事到如今,对方终于忍不了这孙子了吗?
说来也是。
从04年6月开始。
徐良的每一个操作,都像是在故意挑衅对方一样,能忍到现在才出手也算是涵养高了。
讲道理,如果检察院不具备公正性,怕不是那些检察官早就坐面包车往良心律师事务所走,到地方后指谁打谁,连看门的狗都不能放过!
但话又说回来了,这是不具备公正性的情况下。
而事实是,上城检察院的司法公正性很充足!
“犯罪信息是警方提供的。”
黄石看了看档案,皱眉回应。
警方给的线索,那百分百是真的了。
也就是说......
对方真杀人了!?
可问题在于......
“这...哪来这么多人让他杀?”
黄石看着档案,可无论怎么看都觉得离谱。
旋即他看向身边的人。
“老孙,最近有什么大新闻吗?”
老孙有些无语,一摆手。
“咱们就是立案庭的,有没有刑事新闻难道你不知道!?”
只要出敏感,法院必定立案,立案庭更是绕不开。
近两日他们又没收到任何一起刑事命案,所以......
“奇了怪了,没了这么多人,却一点动静没有......”
黄石脸色微微古怪。
眼下是05年,治安与以往可谓天差地别。
一条人命足以被称为大案,三条人命的案子更是能轰动整个省!
而徐良...这简直就是刽子手,杀疯的屠夫,理论上各大新闻头版都是他也没问题!
但现实却愣是一点动静没有......
“怎么说?”赵法官迟疑的询问。
黄石陷入沉思,良久,才深吸一口气。
“你们先忙,我带着档案去找院里领导问问。”
言罢,他便站起身,向外走去。
立案庭几个法官也大眼瞪小眼看了半晌,旋即很识趣的没有在这件事上继续聊下。
只不过......
当黄石将这案子交给领导后。
领导看着档案信息陷入良久的沉默。
半晌后。
对方开着车去了高院。
......
上城。
高级人民法院内。
原本庄严肃穆的氛围,随着一起案件出现而打破寂静。
“杀人!?”
“还杀23人!?”
一道惊呼声响起,就好似一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湖面,荡起千层涟漪。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这小子眼珠子一转就能有让人死的办法,怎么可能亲自持枪杀人,你们这是不是搞错了?”
高院内。
平静良久的刑一庭办公室,被赵义一道声音吸引众人注意力。
只见。
已然交接完工作,从岚山省平调来上城的法官赵义,此时正看着面前的人惊呼开口。
中院法官闻言,连忙开口道:
“赵法官,这是公诉案件,由检察院根据警方调查信息所提起的。”
“在来之前我已经确认过,上面的信息绝对真实且客观。”
“之所以来高院......”
“还是想请高院法官进行指导,针对这次案件进行承办。”
案件性质就是杀人,所以只能中院承办。
但案件内容又如此震惊,中院无人敢担任承办法官,那便只能来高院。
闻言。
赵义愣在椅子上,头脑陷入思维风暴。
徐良杀人了?还是持枪杀人这种重罪!?
“好,好啊!这讼棍终于落到我手里了!”
赵义忽的咧嘴,脸上露出有些畅快的笑容,他攥着拳头,看起来有些激动。
两年啊。
足足两年啊!
你知道这两年他是怎么过的吗!?
他就想待在瀚海市中院,担任一个普通法官,混混资历,然后退休逗孙子玩。
直到04年6月,瀚海市出了个魔鬼一般的律师。
从那开始,这世界就好似对他充满了恶意,人生从原本的简单模式变成了‘困难’!
甚至每一起承办案件都足以称之为地狱。
讼棍!
对方的手段完全能称得上是讼棍,就摆出来的那些证据,从头到尾赵义愣是找不出合法性在哪。
可这些证据他又不能当没看到,只能捏鼻子认了......
若是一次两次也就罢了。
偏偏对方就好像上瘾了,次次如此!
赵义觉得徐良好像在挑衅他!
眼下来看......
“哈哈哈,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小子终于栽水里了!”
赵义看着手里的档案,笑的无比畅快,就好似将这两年的积郁全都笑出。
但紧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