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软骨头了!
看着人群中,一个大腹便便,看起来畏畏缩缩的中年男人,两个警察露出就好似饿狼看到美女般的眼神。
紧接着,二话不说,便招呼起人手,开始将这帮落网凶徒挨个分化。
......
下午两点。
法庭上。
“什么情况?怎么刚开庭,就又闹着要休庭?”
“最关键的还不是闭庭,而仅仅只是休庭几小时......”
“他不会手里真掏不出证据吧!?不对,这要是没证据,不应该申请延期开庭才对?”
“有点诡异啊,总不能他是在等证据来法庭吧......”
“......”
在徐良那番可谓‘狂妄’的逻辑抛出后。
整个法庭一片寂静,只有听审席响起寥寥的交谈声,且语气中充斥着诧异与震惊。
公诉席上。
几个检察官目光一凝,眸光闪烁出未知的光芒,盯着徐良良久也不说话。
钱枫和张浩内心总感觉怪怪的。
二人对视一眼。
“他休庭做什么!?”
钱枫迟疑着低声询问。
张浩摇摇头,小声回应,“不知道,但很明显,休庭就是他的目的,既然是他的目的......”
他们不知道徐良想做什么,也不知道休庭能给对方带来什么好处。
但...对手想要的,即便不知,也要拼尽全力进行阻挠!
想到这。
钱枫深吸一口气,他不动声色的将脑袋凑近麦克风,沉声道:
“尊敬的审判长。”
“被告人申请休庭理由并不充分,本起案件,我方递交证据已有充足理由审判对方,对方眼下应以自证为主!”
徐良的休庭申请理由是他们的指控不足。
那自己便反过来,指责对方自证不清!
“自证陷阱?”
徐良闻言,脸上却流露出一丝不屑,嗤笑道:
“对方律师,没想到您竟然能说出这种话,这让我现在很质疑您的执业证是否由本人亲自考取。”
无论是什么事。
只要涉及到争执,千万不要进行自证!
自证只会越证越危险,这点近乎是法学人共识。
他但凡被钱枫一句话将思维引导至自证方面,且警方那边毫无进展...那案件便悬了!
‘直觉当真敏锐!’
公诉席上,钱枫心中暗道,表面却不动声色。
就他那句话,理论上来说应当能让对手将注意力放在‘休庭上’,从而忽略掉自证,进而一步步掉进自证陷阱中,但对方......
竟然瞬间就意识到问题重点所在!
难怪能在两年内将律所做到如今这地步,以往那些对手被玩死还真不冤。
这一刻。
钱枫忽的感受到一股压力,内心开始思索向前所准备的思路是否还能见效起来。
“被告人。”
审判席上,赵义和刘石两人交流后,也是皱起眉。
旋即,他无视掉徐良的休庭申请,扭头看向公诉席。
“公诉方,你方是否有新的问题要问?”
“有。”
检察官汪海点头,紧接着,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徐良,开口问道:
“请问被告人,唐尼臂膀上枪伤,是否为你所留?”
徐良点点头,“是。”
“好!”
汪海闻言,出口叫好,得到这答案,便看向赵义。
紧接着他缓缓开口:
“根据警方所递交视频,被告人与受害者第一次相遇为休息区过道。”
“这是警方所提供的视频。”
“视频位于诺亚号,案发现场休息区走廊监控视角。”
“视频内清晰拍出,你主动走入死者房间,且是暴力破门闯入,从而致使对方第一次险些丧命!”
汪海忽的话锋一转,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徐良,他好似要从对方的微动作看出其内心所想。
“在唐尼走后。”
“视频中,又清晰看出被告人持枪顺着唐尼所走区域追去!”
“并且,联系上述被告人亲口所说,你之枪法远胜他人,第一枪胳膊本身是奔着致命而去,综上所述......”
“请问,被告人该如何解释!?”
暴力破门、险些丧命、主动追杀......
三个关键因素,瞬间令现场众人呼吸微微一滞,下意识看向徐良。
这三点...可每一个都能证明徐良拥有主观杀人意图的情况!
首先是暴力破门+致命伤被挡,其次便是追杀。
无论怎么看,都与正当防卫有出入。
听到这。
被害人诉讼代理席的钱枫瞬间捕捉到一丝机会,他眼神一凌,当即附和开口。
“没错。”
“根据《刑法》第 14条‘故意犯罪的定义’来看。”
“在持枪暴力破门时,被告人明显知晓此番操作会导致他人死亡而不制止,甚至后续主动开枪,明显构成故意杀人需犯罪,为主动杀人!”
钱枫开口立马补充其刑法依据。
接着,他声音好似含枪带棒,一股脑指向徐良。
“并且,被告人在追杀唐尼途中,还间接威胁到我方委托人性命,此行为十分恶劣,我方建议给予刑事严惩!”
他这番意思很明确了。
徐良是故意追杀的唐尼,并且在开枪期间,又是将枪口对准的赵峰诸葛荣等人。
单单是举枪这一条,足以判其威胁到赵峰的生命安全!
赵义闻言,稍稍点头,眉头凝起。
汪海与钱枫所言均有依据,联合线索...确实足以形成一波强而有力的攻势。
“被告人,请问你是否存有异议。”赵义看向徐良。
“自然有!”
徐良没有犹豫,果断开口说道:
“公诉方所言完全是不顾前因后果,断章取义所导致的曲解,尤其是被害人诉讼代理律师,更是颠倒黑白!”
这话落下。
钱枫脸色一黑,险些没控制住自身涵养。
徐良倒是没有理会他,继续自顾自开口。
“首先,视频监控可以很清晰的看出,在死者唐尼开门时,我并非看向对方。”
“而是将视线眺望至房间内,之后,我才选择破门而入!”
“综上,可以明确指出,我破门点不在死者唐尼,而在屋内所发生的事上!”
徐良没有犹豫,三言两语先洗刷掉自己故意针对唐尼的嫌疑。
同时将矛盾点拉进屋内。
赵义眉头皱起,“请继续。”
徐良点头。
“我想,公诉方应该知晓那房间内,除唐尼以外还存在三具赤裸裸的尸体,没错,这也是我所杀,而原因便在于.......”
“屋内所发生事件,是一件骇人听闻的性侵案!”
“包括唐尼在内,一共四人,在案发前一刻,四人对一名年龄较小的女性实施惨无人道的性侵!”
“不...严格来说,这不是性侵。”
徐良摇摇头,说着,他的语气再次低了几分,声音好似从众人心中浮出。
“而是单纯的虐杀!”
所以......
审判席上,刑一庭庭长刘石忽的开口询问。
“你的意思是,你当时之所以暴力破门,是因为这件事。”
“没错!”
徐良再次点头。
“身为一名律师,一名法学人,我无法坐视他人犯罪而不加以理会。”
“于是乎,我在带着救人的情况下,发生暴力破门一事,只可惜,我入门时才发现女方刚好死亡。”
“所以...公诉方所描述。”
“依照法例,属于彻底的正当防卫才对!”
话音落下。
检察官汪海眉头稍稍舒展。
警方在现场确实找到四具尸体,三具男尸,一具女尸。
只不过因无法调查清楚四人身份与关系,所以无法真正判断具体发生,再联合监控,徐良主动杀人的嫌疑才大了些。
只不过......
“我有异议!”
恍惚间。
张浩忽的站起身,他盯着徐良直言不讳,开口道:
“根据《刑法》第 20条‘正当防卫’。”
“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
“被告人他个人当时......”
岂料。
张浩话还没说完。
便立即被庭审另一方的声音所打断。
“请问对方律师,《刑法》第 20条当真如此!?”
只见徐良眸光锐利,宛若划破天边的雷电,忽的盯在对方身上。
“第20条开头,‘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这段,你为何不说!?”
“正当防卫的范畴可不仅关乎个人,我所描述的制止他人受到侵害,完全符合法例!”
“反倒是对方律师,请问你为何故意断章取义!?”
说着。
徐良又不给对方解释的机会,扭头看向审判席。
“尊敬的审判长,我提议,为避免对方律师再一次干扰法庭公正审理。”
“请对方律师张浩进行回避!”
话音落下。
公诉方脸色微微一变,两个检察官皱眉看向张浩。
断章取义......
单从对方上述所说,确实是断章取义了。
只不过.......
“审判长,我话还未说完,我意思是,被告人在现场极有可能是主动先手开枪,而非遭受到威胁后才选择开枪!”
“同时,对方有嫌疑利用法律漏洞!”
张浩忽的一急,急忙将还未说出口的话吐出。
他是律师,怎么可能不知道正当防卫这一条的全段!?
除开先手开枪嫌疑。
根据现场情况,徐良完全能判断出受害女性死亡,且现场其余人员也存在四处掏枪的举动,掏枪期间完全可以离开,但徐良并未走,而是等对方掏完枪才将其击杀。
这难道没有问题!?
可惜......
“公诉方,还未轮到你方开口说话!”
审判席上,赵义眉头微沉,思索片刻后,开口道:
“为维护庭审现场秩序。”
“请公诉方,被害人诉讼代理律师张浩进行回避。”
回...回避!?
还真判回避了!
骤然间,张浩脸色瞬间涨红,他额头上青筋暴起,那双眸子恨不得吃了徐良。
耻辱。
在法庭上被回避,完全是疤痕一般的耻辱!
这东西哪怕是实习生都不会犯,可这种场合,却愣是让徐良三言两语让自己进行回避......
“请公诉方执行!”
刘石冷声呵斥。
闻言。
张浩深吸一口气,没有强行辩解,他站起身缓缓向外走去。
再辩解下去,只能是白白给对方增加胜率,反倒不如直接走,留钱枫与律所其余人共同应对。
而看着他离开.......
钱枫的脸色也逐渐难看了起来,他咬着牙,拳头紧握。
断章取义?
究竟是谁在断章取义!?
张浩的话,是徐良口中说的那个意思吗?对方分明是利用了话语未说完的漏洞,强行曲解张浩的异议!
只要徐良的嘴比对方快。
那无论后续张浩再怎么说,在法官与听审席眼里,他所说无非是‘借口’与亡羊补牢。
而徐良的曲解又足够严重,赵义自然有权将其进行回避。
只不过.......
“这人...临场直觉未免太过敏锐...甚至是恐怖!”
钱枫内心如实想道,喉咙下意识吞了吞口水,额头渗出一丝冷汗。
“张浩仅是刚开口说话,话还未说完,便被对方抓住言语上的漏洞逐出法庭......”
“这期间的反应与思考应对速度,连0.5秒都不够!”
0.5秒...对方只用了不到0.5秒,就立即反应过来如何应对!
张浩甚至话都没说完啊!!!
钱枫呼吸逐渐急促,握住的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脸色阴沉。
至于赵峰......
“人呢?”
“怎么人不见了,不是说好要来亲自观看,混入听审席的吗......”
赵峰本想让自己集中精神,但左顾右看后,却发现预想中的人依旧没出现。
一个都没有!
这很难不让他产生联想,压根没有半点心思放在庭审上。
至于十字集团其余人混入听审席是否合理...实际上这并非没发生过。
当初有一起‘贩毐’案件。
案件被告人在法庭情绪忽然崩溃,旋即当众指出听审席潜藏,自己的‘上线’,给对方都指懵了。
法警当场逮捕,询问对方来这的理由,对方回道:
“案子涉及到我,我不放心就过来瞅瞅。”
法警觉得很莫名其妙,但事实就是如此,甚至没多久,又逮捕了听审席隐藏的另一人!
毐犯都如此。
更别提只要徐良死了,他们就能活的十字集团其余人等!
但.......
“怎么一个都不见了!?”
赵峰额头上渗出冷汗,紧要牙关。
“而且...被告人刚才为什么要拖时间!?”
被告人席上。
“审判长,我方发言完毕。”
徐良缓缓坐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起来有些波澜不惊。
张浩的立场并未让他高兴多久。
或者说,对方离开与否徐良都不在意,打心底不认为对方能对自己造成威胁。
“请问被告人,后续你追杀唐尼,是因为什么原因?”
检察官汪海深吸一口气,沉声再次询问。
“尊敬的法官,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要纠正一个事情。”
“首先,我之所以顺着对方走的路径而去,并非是追杀,与唐尼这个人无关!”
徐良先给自己叠了层buff。
接着才开口解释。
“而是现场太过凶险!”
“案发现场处于一个十分混乱,且到处布满危机的地方。”
“在这种情况下,我的身体得不到安全保障,心理存在恐惧,于是乎,害怕占据了我的脑海。”
“恰巧此时,我回想起桌上存在一块被煎熟的肉,而船上存在肉块,且是供应给成千上万人使用,那么必然存在冷库!”
“冷库对我而言是个很安全的地方,所以......”
“我的真实目的,实际上是前往冷库,保证自我安全!”
徐良脸不红心不跳的开口。
总而言之便是...他很害怕,他需要冷库来保证他的安全!
哪怕他前往期间已经将大半安保力量杀了个干净,但这也只是因为对方威胁到他的安全,所以反击,做出的正当防卫罢了。
尽管他杀的人多了点。
但依旧不能反驳他是正当防卫!
“这......”
审判席上。
赵义陷入沉思,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确实,对方的理由逻辑很充分。
这点甚至可以从徐良掠过唐尼的尸体,继续前行就能侧面验证,只不过......
对方近乎以一己之力屠戮半个安保势力啊!
甚至,给个连射枪械都可能直接杀穿诺亚号,这种情况下,对方说自己很害怕?
尽管这符合社会逻辑,但怎么就感觉那么怪呢!
直到......
“被告人,你说你是奔着进入冷库而走...那么,你是否进入过冷库!?”
钱枫忽的开口,一击捉住要点。
徐良道:“没有,当我赶到现场,我才发现冷库被他人所占。”
钱枫忽的又看向赵峰。
“请问受害人,在案发期间,你是否走出过冷库?”
赵峰听到有人叫他,当即回过神来,连连点头。
“我只在内部大概呆了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
“也就是说,冷库只封闭了二十分钟便敞开!”
钱枫好似掌握到什么节奏。
此时,他长舒一口气,看着徐良,温和笑道:
“被告人,请问本案中,名为诸葛荣的东国人,是在什么时候死的?”
“开门后的...十分钟?”赵峰有些不确定。
“死在哪?”钱枫继续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