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是有重量的。
物理上的重量，即便是写满整张纸，估摸着也不会有几克的重量。
但...如果是精神的话，那短短几个字所带来的冲击...完全不亚于一柄巨锤！
“砰！”
骤然间。
张局长好似被人用锤子重重敲在头上，整个人陷入晕眩，大脑一片空白。
“13...13吨......”
这个数字在他脑海中不断回荡，令他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呢喃着。
说实话，13吨这个数字，如果是作用在钢铁。
那即便是小型钢铁厂，接到这样的订单也不会觉得多重要。
若是13吨的水果生意，倒勉强算个大单子。
可偏偏这案子是有关‘lsd’的......
“刘根水，你再重复一遍！”
恍惚间，张局长语气有点尖锐，猛地站起身，不可置信的对着电话开口。
扬声器中，传来刘根水的声音，对方沉声道：
“本次行动，从冯村查获11.2吨重的违禁物品，同时，在糖果厂又查获了2.04吨！”
“两者共计13.24吨，即，一万三千两百四十公斤！”
“我们已经确认过多次，不会出错！”
13.24吨......
13240kg
“噗通......”
张局长脑子嗡嗡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陷入愣神之中。
良久，这才发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就连呼吸都不知何时忘掉，直到憋的大脑缺氧才回过神来。
对于几百可就算大案，几公斤就算特殊大案的此类案件来说......
毫无疑问，这一万三千多公斤，已然突破了张局长的预计。
“2004年的全国共查获是多少？”
张局长忽的张开干巴巴的口唇询问一句。
电话那头。
刘根水沉默片刻，忽的开口道：
“如果不算化学合成原料的话。”
“总数应当...也是13吨左右。”
这话落下，双方再次寂静下去。
一起案子。
查获的总量，和04年全东国的努力相当！
张局长真觉得自己要晕了，连呼吸都是个难事，好似胸腔漏气，吸再多也会泄露出去。
良久，他才缓过劲来，开口道：
“这件事我知晓，你那边...配合海北省的人好好查吧。”
案子虽然大，但好在不是发生在上城。
头疼的不是自己，而是海北省！
13吨啊......
在眼皮子底下搞了整整13吨，估摸着凌晨时间段行动完，整个海北省的人都会被吓的紧急开会。
做噩梦惊醒的人，听到这消息，估摸着会瞬间觉得做的噩梦才是美梦！
“这13吨里都包含些什么？”张局开口询问。
“主要是面粉有八吨，其中有小部分是‘双狮踏球’的产物，初步怀疑，是陈二两逃亡时带来的。”
“其余则是‘糖果厂’自己提炼并储存。”
刘根水开口回道：
“同时还包含lsd等常见类型...上城被偷的邮票也包含在内。”
只有一小部分是走海路进来的，其余大部分都是在冯村自己制造？
尽管如此，但后续估摸着依旧还会引来立案调查，海关那边怕是有的受了。
“但好在，在一切还未展开之前，就破获了这个案子。”
张局长松了口气，旋即挂断电话。
这些货一旦流入市场，所造成的后果难以想象。
尤其是对方万一打通上下游渠道，将市场从海北省扩展至其余地区，后续抓捕行动将会更加困难！
好在。
这一切还没发生，案件就被侦破。
他思索片刻，想了想，最终重新掏出手机，按照约定，将部分信息发送给徐良。
至于隐藏信息......
小案可以藏，性质特殊的也可以。
但这案子...没必要藏，甚至藏也藏不住，且冯建存被抓，陈二两死亡，更没有上下游买家，也不用担心会引来对方的报复。
当然......
“冯翔！”
张局长忽的眼中阴晴不定，脸色逐渐难看。
这种大案...险些被冯翔再次给盖住！
为什么叫再次？
因为按照常理来看，警方应当在孙龙孙虎孙彪三人第一次偷窃邮票时，就已经将案件查清！
而那时，总货量必不会达到眼下恐怖的13.24吨！
可......
当初便是冯翔出的主意，将案子按照正常盗窃罪宣判。
甚至这次...若非徐良小心眼，喜欢斤斤计较，甚至冯翔自己也‘机缘巧合’之下，意外使用lsd‘邮票’。
否则...怕是现在警方还被蒙在鼓里呢！
“来人！”
想到这，张局长脸色黑下，当即大声喊道。
旋即，早早在外被命令等候的几个警察连忙开门，走进办公室。
看着几人，张局没有丝毫犹豫，开口道：
“立即带人，去将犯罪嫌疑人冯翔逮捕，无需关心逮捕令一事，抓到人后立即押进看守所！”
抓冯翔？
手下微微一顿，他们自然是知道冯翔的，却不知道冯村一事，此时得到命令有些迟疑。
“张局，我记得...今天是孙虎二审开庭日吧。”
“这要是抓了，那法院那边怎么给个交代？”
警方在开庭日抓被告人辩护律师...别说走了，听也不好听啊！
说实话，和徐良待久了，他也在对方身上学到了一个行事方式。
什么？
先斩后奏！
徐良喜欢证据突袭。
理论上，他如果不在举证期的时间段举证，而选择在庭审突袭，那法院是很大概率是‘不予审理’，极有可能导致案件败诉。
但为什么，法院会惯着他？
是因为他长得帅吗？
不，是因为他手里的证据足够铁啊，而且还涉及到敏感的底线，不是寻常的铁证！
就比如第一次案子，徐良证据突袭说陈东没成年。
法院敢不审理吗？不审理陈东可就得死刑！
万一后续发现陈东真没成年，那法院的乐子可就大了，院长估摸着都会觉得天塌了，自然是不会不审理......
所以。
警方在开庭日抓辩护律师确实不妥，高院那边肯定会不满。
但话又说回来了。
只要警方的理由足够充足，那法院再不满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张局冷哼一声，继续道：
“无需管这些事。”
他们的理由足够充分，事情足够紧急。
所以......
“法院有什么疑问.......”
“那就去找省厅吧！”
张局深吸一口气，伸出手点在桌上。
“现在给我把人抓了！”
......
二审时间，是在下午一点开始。
一般来说提前半小时去法院等待即可，只不过...冯翔在早上七点半便提前起床。
“死缓...无期......啧，这两个蠢货！”
早上八点十分，海凌律所内。
冯翔看着手里的资料报告，脸上流露出些许不满。
手里的报告赫然是有关一审时，孙虎的庭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