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六号。
凌晨三点。
这是个寻常的日子,天色如墨般浓黑,空气中散发出一股清冷,令人吸入肺腔,只觉得喉咙发痒。
无论是上城还是海北省的居民,均未感受到有什么不同,照常作息。
经营早餐店的人家,这个时间段已经摸黑开始处理起食材。
黝黑的街道上亮起一道道灯光。
冯村也是如此。
杨舟城,凤翔镇边缘,一望无际的平原中,一道灯光犹如萤火一般散发出点点光芒。
这是冯村的位置!
“啪!”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冯村祠堂内,冯建存坐在椅子上,他按下打火机,摇曳的火苗灼烧着叼着的烟头。
“呼~”
感受着空气的清冷,他呼出一口烟雾,旋即扭头看向身侧。
“陈二两呢?”
闻言,一个长相阴翳的男人露出笑容,说道:
“陈哥在想办法给学校的事清掉尾巴。”
“所以,这次有关货物处理的事情...全权交给我来处理便是。”
听闻此话,冯建存眉头沉下,脸上流露出一丝怒意,他将烟头按在桌上捻灭。
“蝎子,你还不够格!”
说着,他话锋一转,冷声道:
“陈老板既然来了,那就出来见见面,你我既已准备好合作,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需要藏着掖着?”
这话落下,蝎子的眼神阴晴莫测,良久,他才站起身,对着身侧的马仔低声说了些什么。
马仔时不时点头,旋即快步向外走去。
“哒哒哒......”
脚步声由近及远,片刻后便消失,祠堂内只剩一片寂静。
冯建存抿着清澈的茶水,默默等待。
而就在他仰面抿着茶水时...耳旁忽的传来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
冯建存一顿,旋即将唇边的茶杯摆正,霎时间露出被其所覆盖的人影。
“冯叔许久未见啊!”
一个脸上有一道狰狞伤疤的男人脸上流露出温和的笑容向这走来。
凑近后,没有丝毫犹豫,便自顾自坐在冯建存的身侧,顺便喝了杯茶水。
“呵,陈二两...陈瑞,杨舟城的事情你给我解释解释。”
冯建存目光一凝,落在身侧陈二两的身上。
他所吐出的另一个名字,自然就是对方的真名。
“解释?”
陈二两顿了顿,旋即看向蝎子,拍拍手。
“啪啪!”
手掌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而伴随着他这动作落下,门外一个小弟抱着个盒子走到祠堂内。
盒子方方正正,约莫小臂大小,被放在腹部。
“吱~”
陈二两吧唧吧唧嘴,站起身,他凑近到对方身边,将手放在盒子上。
他将盒子盖顶被打开,而当盖顶露出一丝缝隙时,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弥漫开来。
众人眉头蹙起。
下一秒,伴随着盒子完全开启...腥臭之气钻入众人鼻尖!
“这就是解释!”
陈二两脸色一冷,五指发力,将盒中的东西捏住,旋即毫不在意的向冯建存丢去。
“啪...嗒......”
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被丢在地上滚了滚。
在灯光的照耀下,赫然发现这是颗.......
脑袋!
一颗血淋淋的脑袋!
这是个长发女人,两腮凹陷,皮肤蜡黄,脸上表情很是狰狞,此时被切下,丢在冯建存面前,切割面清晰可见。
那双泛白的眸子,此时直勾勾盯着冯建存,眼底还藏着一抹死寂的恐惧。
“查清了,杨舟城的事是她搞的鬼。”
“名为乔雅,常年混迹于各大酒吧贩卖‘笑气弹’,后来用高浓度邮票让她去试药,她将这东西稀释,旋即在出事地区贩卖。”
陈二两开口说着,他也懒散的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这就是事情经过了。”
“人已死,警方查不到咱们身上。”
人死了,线索就断了。
毕竟这种常年混迹混乱场所的女人,哪怕是所谓的名侦探来了,也不会找到什么有效线索。
可以说,只要他们一直蛰伏到06年年中,警方不会发现他们任何信息!
不过......
“试药?”
“呵呵,年初的时候,‘邮票’的制作手艺不就已经定型了吗。”
冯建存恍惚间提出个彼此间心知肚明的事情。
陈二两顿住,抬头看去,便见对方不知何时已经看向自己,霎时间彼此间对视着。
“乔雅手里的邮票哪来的?”
他们确实在研发阶段时,尝试过外出找人试药。
可...仅限于04年年尾到05年年初!
眼下,已经是05年年尾......
乔雅卖的那些东西,总不能是从1月保留至今,试药用的样品吧?这不可能!
所以......
“她手里的邮票是哪来的?”
冯建存忽的直勾勾的盯着陈二两。
不出意外,这百分百就是对方私下瞒着他贩卖,甚至贩卖地点也有可能是明知如此,却放任不管,用来试探自己底线的。
陈二两的脸色也不是太好。
以往这种事彼此间心知肚明,懒得理会,眼下对方竟抓的这么紧.......
“我手下有个管不住裤裆的,和她做了几次精虫上脑,就......”
“哪个手下!?”
冯建存再次逼问,眼眸锐利,做出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陈二两脸色难看到极致,同时也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对劲。
对方却没理会他。
反而将视线落到一旁站着的众马仔身上。
“是哪个管不住裤裆的!?”
冯建存看着一个不显眼的人,目光一瞪,“是你!?”
对方顿时心头一惊,缩了缩脖子,没有开口。
冯建存又看向另一个对方的马仔。
“还是你!?”
那人内心也是一紧,咽了咽唾沫。
最终,冯建存将视线放在蝎子身上,语气不善道:
“总不能是蝎子你吧。”
“要真如此...那我只能替你大哥......”
陈二两忽的暴怒起身,阴沉的与之对视,“够了!”
声音很大,将冯建存的话语给打断。
“冯叔,我的人我会管好。”
陈二两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语气变得平稳。
“这次来找你,是商量应对杨舟城一事,以及未来货物倾销的事情。”
“不是来让你在我手下面前耍威风的!”
声音落下,霎时间,祠堂内剑拔弩张,一股肃杀之气弥漫。
双方人马彼此间谨慎盯着对方,仿佛对方动作稍大一点便要大打出手。
“商量?好,那就聊!”
冯建存点头,旋即也不客气,他将手里的茶杯放下,没有半点犹豫,开口道:
“为了避免以后还会出现这种事......”
“你的货...处置权全权交由我来负责。”
“渠道、销售、价格你无需多问,陈老板只需要等着收钱即是。”
“糖果厂后续冯村会接手,合成配方的事情...你也无需担忧。”
全都交由对方负责?
刹那间。
陈二两脸色一变,手里的茶杯扣在桌上,茶水洒了一桌,他眼神尖锐。
“你想要配方?这不可能!”
要配方?
这东西怎么可能给!?
要知道,相比较普通人最关注的‘贩卖者’,毐品界内的同行,更看重对方手里的‘人才’。
什么是‘人才’?
就是专门给对方研究高纯度毐品的人!
陈二两是金三角来的,之所以敢在冯建存的地盘嚣张,纯靠脑子里的东西价值足够高!
眼下,对方竟想一点代价都不付便将其夺走......
“那你不如直接杀了我!”
陈二两语气愈发冷淡,旋即突然放软。
“这件事是因我而起,那我便退一步。”
“有关分配的比例,我们可以重新谈,具体多少...你先开个价。”
冯建存继续道:“我只要糖果厂!”
“杨舟城已经开始警戒,相信过不了多久,警方就会投入资源深度调查!”
“到时,一旦被查清,你我都跑不了!”
“即便是侥幸躲过一劫...那下一次呢?”
陈二两开口道:“没有下一次。”
五个字落下,几乎是瞬间,对方的回应便袭来。
“可我信不过你手下的人!”
冯建存的大喝声十分之大,他直勾勾盯着对方。
话音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