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是来救我的吗!?”
“这鬼地方我受够了...我真受够了,他们不是人,日日夜夜折磨我...我受不了了,我真受不了了!”
“爸我求你把我带出去吧,以后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对,家业,您不是想让我继承家业吗。”
“出去后我就跟着您去学商业管理,那个什么金融管理班我也上,以后我也不玩了,就老老实实在家管理家业,什么都听您的!”
“以后我就跟着董建管理,肯定不会惹岔子.......”
留置室内,一道道声音透过铁栅栏的缝隙传进董天宝的耳中。
董飞宇的情绪有些激动,他语气中带有祈求,一双眸子中满是悲意。
闻言,董天宝面色有些动容,却什么都没说。
他看着董飞宇,内心很是复杂。
董氏的家主并非是父传子,子传孙,而是有能者居之。
在意识到董飞宇烂泥扶不上墙后,董建就是他所培养的接班人,于是便将董飞宇进行放养,无论惹出什么事都无所谓,董氏在后面擦屁股便是。
只是实在是想不到.......
他竟敢干这种事!
“飞宇啊,你......”
董天宝深吸一口气,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声音很是浑浊,好似喉咙中卡着一口痰。
“你在检察院好好配合领导调查,知道什么就都说出来。”
“只要你说,领导是不会为难你的.......”
这一刻。
董天宝好似卸下身份,回归到喜欢碎碎念的老头一样。
但可惜......
留置室内的董飞宇见此,却突然一愣,不知自己父亲在搞什么鬼,只是内心下意识涌出一丝急迫,当即道:
“爸...我说了,有关俱乐部的事我都说了!”
“这俱乐部是崔家开的,有什么事都去找他,和我没关系!”
“您找人给我说说话,出去后我.......”
他话没说完。
便被面前的董天宝立即打断。
“飞宇,爸没用,这次原本来是想给你带你喜欢吃的进口糖,但检察院这边有规矩.......”
“你可能...再也吃不到了。”
检察院的留置室有规矩。
为了防止被传唤的人出现安全问题,所以日常三餐只能吃官方所提供的饭菜,即便是传唤人的律师,又或是家人都不能将饭菜带给对方,更别提糖了。
只是对方所说的话,很明显重点不在糖身上.......
“吃...吃不到了......”
“爸,您说什么呢.......”
董飞宇脸上的激情僵住,他扯了扯嘴角,眼神中满是哀求。
“我出去后就能吃,出去后想吃多少吃多少。”
“什么吃不到了,说的跟我要死了一样...我出去后,爸您就在家养老,到时候我和建哥.......”
他说了很多话。
董天宝都没什么表情,很是沉默,见此一幕,董飞宇愣住,忽的沉默住。
紧接着。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董天宝。
“飞宇...做错事就要认啊。”董天宝脸上露出唏嘘。
只不过落在对方眼中,这丝唏嘘无异于晴天霹雳,董飞宇顿时面色苍白。
而下一秒......
“不可能!”
董飞宇忽的暴怒,那张讨好的脸骤然间变得狰狞无比。
一双眼球肉眼可见的被血丝布满。
“砰!”
他将整个身子都依靠在铁栏杆上,发出清脆声,双手顺着缝隙捏在董天宝的衣领上。
“啪!”
“你在骗我,你是在骗我对不对!?”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死!?我可是董飞宇,我姓董!”
董飞宇神情激动,喷出大量唾沫,激动之下双手一用力。
被紧攥衣领,老态龙钟的董天宝猝不及防间,竟被直接拖拽到铁栏杆上,脑袋重重与铁栏杆碰撞。
“砰!”
董天宝脑袋肉眼可见的乌青发紫,他只觉得头脑一片晕眩。
身侧的法警反应过来后,面色立马一变,连忙上前将其扯开。
“松手!松手!”
“董飞宇我告诉你,这里是检察院,你这是在蔑视检察院!!!”
“给我松开!”
法警怒声开口,说话间,伸出手尝试将两人扯开。
但董飞宇这一刻就仿佛溺水的人要握住最后一丝救命稻草,双手化成钳子,死死钳住衣领,任由两个法警如何做也掰不开手。
直到最终.......
那法警不再惯着董飞宇,直接抽出警棍,一棍子甩在董飞宇紧攥的手上。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
下一秒,董飞宇身体吃痛,肉体放射性松开手。
没了力的支持,他身体被重力牵引,打了个踉跄,一屁股坐在地面。
而此时,董天宝的思绪也逐渐清明。
他伸手,摸了摸脑袋,看着那渗出的些许鲜血,旋即又看了看面前瘫坐在地面的董飞宇。
董天宝嘴唇蠕动片刻。
无论如何,这都是自己血浓于水的孩子,还是亲生的......
董天宝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苦楚,最终化成一道叹息。
“飞宇...这世界上,董氏惹不起的人太多太多,恰好你这次就惹到了他们......”
那个律师?
不,一切的根源,还是十年前董飞宇为了刺激而杀害的所谓的平民。
好惹,但又不好惹。
“爸走了...你好好吃饭。”
话毕,他最终看了一眼董飞宇,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什么惹不起?又什么吃饭?
董飞宇脑子有点晕,没有听懂。
但董天宝的身影却在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眼中,见此,他内心当即一急。
同时。
恐慌、焦灼的情绪在心底弥漫,旋即占据整个脑海!
他明白董天宝这么一走意味着什么。
“爸....爸!”
“我错了,我不该那么对你,我真知错了,你回来...你回来啊!”
“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我才25岁,我不想死,我真不想死......”
董飞宇连滚带爬的贴在铁栏杆上,看着那越来越小的身影。
他脸上罕见的流露出恐惧,以及泪水。
鼻涕眼泪混淆着泪水流下,一丝丝绝望在心头浮出。
没有董氏...他真会死!
他还不想死,他还没玩够,那些女人、车子、酒,还等着他呢!
但现实很明显.......
“爸!!!”
当那道身影消失的刹那,最后一道声音也消散在留置室内。
董飞宇浑身瘫软在地面,他依靠着墙壁,眼神逐渐呆滞,身体因害怕而导致发抖,甚至是蜷缩,眸中无神。
此时分明是夏季,但他却感到...浑身冰凉。
就像尸体那样凉。
......
......
十月五日。
“啧,一共来了十一个部门...嘶,这才是真正的勇士啊!”
青石市天山区,一栋名为‘良心律师事务所’的建筑内,有人忽的倒吸一口凉气,发出惊愕的感慨。
徐良下楼,刚从楼梯走到一楼办公大厅。
耳旁就响起钱力那宛若见到神明一般的声音。
“十一部共审...还是亲手缔造的!”
“老张老孙,这是哪个律所的猛将?悍不畏死啊!”
律所一楼内。
只见钱力此时手握手中报纸,脸上满是震惊之色,说话间,嘴角发出‘嘶嘶’倒吸凉气的声音。
徐良瞥了一眼对方手中的报纸。
报纸上是林富强发出的公告,即‘青石市木马射击俱乐部’,以及部分杀人证据。
除此外......
便是上城下发的十余个部门联手组建督办组,共同督办的事情了!
钱力一大早,看到报纸后就表示十分的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