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七日。
距离二审开庭还有不到四天的时间。
董飞宇依旧还被羁押在留置室内,董氏并未放弃在外运转,企图知晓案件真相,又或是将人带出。
董飞宇逐渐陷入到焦躁之中。
对方在留置室内情绪愈发暴躁,已经变得开始对值班人员大吼大叫,又或是提出一些无理要求。
每当这个时候,值班人员便会无可奈何的联络徐良,让其来一趟留置室。
之后,徐良便会和董飞宇充分进行一场友好的交流,直到对方没什么心气继续闹事。
同时。
需经过五天的羁押。
董飞宇实在是饿的受不了,除了白粥以外,开始吃一些警方提供的饭菜,比如馒头。
“呵,我还以为你骨头有多硬呢,原来也没什么骨气,该吃还是吃啊。”
留置室内,看着董飞宇进食的徐良。
他隔着铁栅栏,脸上流露出丝毫不加以掩饰的嘲讽,眸中满是鄙夷。
有一种行为名为熬鹰。
通俗便是,将老鹰变成人的宠物,但问题也来了,老鹰是一种很桀骜不驯的生物。
即便你将其捕捉,对方攻击性也十足。
并且,针对你的投喂也会视若无睹,宁愿饿着也不吃。
但熬鹰的人并不会惯着对方。
不吃饭?
不吃就饿着!
并且,既然饭不吃,那觉也没必要睡了!
于是,熬鹰的人就日夜守着对方,不让老鹰睡觉,也不让对方吃饭,等到老鹰被熬的没有了精气神,开始主动进食...这熬鹰算是完成了。
“不过我不觉得我这是熬鹰。”
徐良用玩味的表情看着董飞宇,一边笑,一边开口说道:
“我更认为,我这是...训狗。”
一番话落下。
留置室内的董飞宇脸色瞬间阴沉下去,他双手紧握,那松软的馒头瞬间被捏成一个面疙瘩,一双阴翳的眸子宛若蛇蝎盯着徐良。
徐良对此视若无睹,笑眯眯的。
“还有不到四天时间。”
他撂下一句话,旋即便离开留置室。
被他这么一搅和,留置室内的董飞宇内心也沉了下去。
他指甲深深抠入馒头之中,强烈的饥饿感此时也抛之脑后,眸中阴晴不定。
“四天...不,只剩三天...三天时间.......”
董飞宇呢喃着。
以往进入留置室,董天宝第一时间就会让他走出警局。
可眼下...已经足足五天!
对方...到底在干什么?
总不能自己只是被羁押盘问,结果董天宝也没有丝毫办法吧.......
“不...不会的.......”
董飞宇忽的内心一紧,呼吸稍稍急促起来。
十月一日就是二审。
二审和一审可不一样,董飞宇即便再没有脑子也知道,二审是高级人民法院审理,那里的人位高权重,完全不是中院比得了的。
如果真碰到一些一根筋的人...自己不死也得脱层皮!
再加上董天宝到现在也没什么有效的行动.......
随着徐良这么一嘲讽...董飞宇只觉得空气都变得凝固,令人难以呼吸起来。
“不...不会的......”
董飞宇呢喃着,抓着馒头的手指捏的逐渐发白。
“他就我一个儿子,不会的...不会的......”
......
......
九月二十八日。
距离开庭还有不到三天时间。
董飞宇的脾气愈发暴躁,他开始焦躁不安,而因自己的身份,所以即便是在警局,也开始肆无忌惮的发泄着自己情绪。
值班警察包括但不限于被辱骂、侮辱亲属、咒骂等。
同时,留置室其余被逮捕的公民也遭受到他无差别的攻击。
很明显,他的情绪不对劲,已经隐隐处在失控阶段。
并且,他再次陷入绝食之中。
这次是真的绝食,并非单纯的只喝白粥,而是滴米不进!
......
九月二十九日。
距离开庭还有两天时间。
董飞宇的状态奇差。
他在留置室已经呆了足足七天,七天的人身自由被遭到限制,就好似古代的蹲监牢一般,令人感到身心无比煎熬。
一丝丝惶恐开始在董飞宇的内心弥漫开来。
因为。
他忽的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徐良知道三马村一案,胡华的死是他所造成,开枪的人是他而不是吕雄。
‘那......对方为什么不审自己?’
董飞宇忽的心中沉入谷底。
他冷静下来,开始不断回忆过往,这突兀的问题被他所揪出。
没错。
距离自己进入留置室已经七天,这七天内,检察院的人来审过自己至少十次。
可偏偏将自己扯进二审的徐良,却是一次也没审,无论哪次见面,都是在嘲讽自己,又或是来看笑话!
那么问题来了。
自己身为一个嫌疑人...而徐良又是被告的辩护律师,甚至还是一审被判死刑,理论上只有二审一次机会的律师。
对方怎么就不急呢!?
不应该是焦急的找自己审讯,以此得到信息,旋即给吕雄做无罪辩护才是吗。
但现实却是......一次审讯都未曾有过!
“除非.......”
恍惚间。
董飞宇忽的明悟,内心宛若地震崩塌一般震撼。
除非对方已经有了二审能让吕雄无罪的底气!
换句话说。
徐良手里捏着自己杀人的罪证,甚至是俱乐部的事情,所以,哪怕自己已经落入警局七天,他也不着急审,因为完全没必要,属于多此一举。
“不...不会的,上诉书中什么都没有.......”
董飞宇呢喃着,他内心自我安慰着。
可那颗心,却还是不免生出一缕缕恐慌,宛若种子一般生根发芽。
.......
九月三十日。
十月一日的前提一天,距离开庭连一天时间都不到!
外面时刻紧盯三马村枪击·案的记者逐渐沸腾,舆论再次弥漫,浮在众人心头,大街小巷全都是在议论的居民。
与外界不同。
警方留置室内。
董飞宇一夜未睡,面容愈发憔悴,双眸满是血丝,精神时不时恍惚一下。
直到.......
值班警察忽的将留置室的门给打开,这才让董飞宇回过神来。
开门的刹那,他稍稍愣住,紧接着脸上流露出狂喜。
为什么?
因为根据他的经验来看,留置室的门一开,往往就代表自己可以走了!!!
果然,董氏没有放弃自己,董天宝还在外面运作,并且还找到了办法,成功将他给带出去!
董飞宇心脏噗通噗通直跳,脚步加速,呼吸逐渐急促。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正门,好似感受到自由。
直到......
当他踏入大厅的那一刻,几个人影忽的上前,将他给拦住。
“检察院的,跟我们走一趟吧。”
身穿西装的检察官黄仁面无表情的开口说道。
检...检察院!?
董飞宇愣住,一股前所未有的惶恐弥漫在心头,他那双慌乱的眸子四处张望着。
“我爸呢!?”
“我爸在哪!?”
不是董氏来接的自己...是检察院!
开庭前一天检察院来接,这是要做什么董飞宇用屁股都能想的到!
“什么?你爸在哪我怎么知道?”
黄仁眉头一皱,深吸一口气,旋即不耐烦的伸出手,示意周围几个人上前。
他来审对方至少十次,结果没一次能抠出线索的,而明天就要开庭,所以自然不会给什么好脸色。
身侧几个检察院的法警上前就要拿人。
只不过,在董飞宇眼中,他们仿佛化成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令他瞪大眼睛,瞳孔缩成一个针点,整个人不自觉向后退去。
“放...放开我!放开我!”
“我是董氏的人,我爸是董天宝,你们没权利抓我!”
董飞宇挣扎着,看着身侧几个拉扯自己的法警,他脸上流露出愤怒。
“呵,董氏.......”
黄仁冷哼一声,没有过多废话,不耐烦的摆摆手。
几个法警的人将人向外面的面包车押去。
“你们会后悔的,董氏不会放过.......”
“我要见我的律师,我要见律........”
人影越来越远,耳旁的声音也逐渐消失,直至再也听不见。
......
......
时间飞速流逝。
墙上的吊钟随着太阳的落下而升起缓缓转动,直到.......
时针转了一圈。
十月一日!
三马村一案,庭审当天!!!
原本沉浸下的舆论,此时悄然被翻开,早已消失不见的声音重新浮在耳旁。
高级法院虽是用来受理十分严重的大案,但大案并不意味着关注大。
只不过今天不同。
三马村‘枪击·案’,于下午一点办开始二审公开审理!
无数记者从岚山省各地,带着麦克风,扛着摄影机奔赴青石市高级人民法院。
即便还未开庭,这里便已然被众记者所填满。
庭审现场中。
此时公诉与被告,甚至是审判席都没有半个人影。
反倒是听审席,已然乌泱泱一片,入目便全都是人影。
此时众人小声议论,骚动声逐渐响起。
“还有多长时间?怎么还不开庭!?”
“已经一点了...半小时,最多半小时二审就会开庭!”
“嘶,二审真快啊...一审半个月前才审完...甚至不到半个月,法院这效率真的能确保案件公正审理完吗?”
“不是法院快,是被告,你们忘了是被告一审结束后,第二天就提起二审上诉!?”
“想起来了...他不是都放弃庭审了?一审都没见到人出现在庭审上,总不能是觉得一审胜不了,反而二审能赢吧......”
“谁知道呢,不过被告好像是扯了其他人进来,兴许二审和一审会有所不同吧.......”
“......”
听审席中,众人你一嘴我一句的议论着。
如果细细观察,就会发现...徐良的风评逐渐变得中规中矩,虽还有骂声,但骂声却并不算多!
没错,和之前吴成军给出的信息来看.......
当初徐良的舆论的确是被人带了节奏。
而带节奏的人正是董飞宇!
眼下对方被抓捕,风评自然好了许多,当然,也只是相较于一审,实际上并没好到哪去,骂名依旧还有不少。
直到.......
“哒哒哒.......”
恍惚间,几个穿着很是板正的人缓缓走入听审席落座。
身旁几个记者稍稍诧异,只觉得眼熟,细细看去,最终.......
“董氏的人!?”
有记者忽的瞳孔一凝,倒吸一口凉气很是震惊。
此话落下,周围人也连忙看去。
“董氏?董氏在哪呢?”
岚山董氏,兴许普通人不是很知道,但青石市本地记者却绝对知晓!
毕竟青石市但凡有个什么动作背后都有董氏的参与,比如商业街,又或是捐款,甚至是城市规划。
他们单单是听董氏两个字都要听的耳朵长茧。
也因如此,才会对他们细致了解一番,旋即便对董氏的实力有了冰山一角的了解。
数千亿资产,活脱脱一个‘财阀’!
只是......案子和董氏有什么关系!?
众人眉头蹙起,不太理解董氏的人出现在这起案件庭审是什么情况。
当然。
董氏的人很明显也不会回答他们这些问题。
“还有多久开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