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炼过程中掺杂了放射源钴-60的放射性污染废钢.......
总重为......
一万吨！！！
“轰！！！”
仿佛导弹爆炸一般，这几句话在庭审现场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他们脑中一片空白。
就连呼吸，此时也忘了......
钱建业呆滞在原地，那张本该威严的面庞，竟露出愣住的痕迹。
整个庭审现场鸦雀无声。
没有人询问。
甚至没人说话！
静。
十分安静。
静的令人感到恐慌！！！
良久，钱建业忽的被一股窒息裹挟，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连呼吸都忘了，也正因如此，他回过神了。
只不过他甘愿没回过神.......
“一...一万吨.......”
钱建业呢喃着，双手有些颤抖，后背此时早已被冷汗所浸透。
“一万吨放射性污染废钢...被分销往多个地区......”
说实话。
在庭审前，甚至他还不是本案的承办法官。
钱建业就意识到这会是一起大案。
他清楚的知道这些年里钢铁厂为首的化工厂究竟打过多少次环境污染案，如果对方一直都没整改，拖到现在......
影响范围定然是整个孙州！
可。
钱建业实在是没想到，案件竟然会这么大！！！
放射源钴-60......
海外进购的一万吨污染废钢......
牵扯命案，针对金波进行灭口......
钱建业的手有些抖，若非他极力咬着牙门，此时表情绝对会十分狰狞！
法官都如此。
被告方自然就别提了。
孙晨此时双目布满血丝，他眸子宛若丧失理智的野兽，死死盯着罗军。
一万吨放射性污染废钢......
自己他妈只是偷排污水，竟然被对方捆绑到一起.......
“罗军，你说句话！！！”
“说啊，你快说，没有所谓的1987年的订单...你没做过这些事，我们只是排污！”
“赔钱...赔多少钱都行，我陪，你快说，你说这不是你做的！”
“我求你，你快说.......”
“.......”
被告所有人低声怒道，有人辱骂，也有人哀求。
但无论如何，他们的声音中....都带了一丝丝的颤抖！
这案子太大了，不会有任何人承担的起.......
而他们自己只是排污而已，却不知不觉间和对方站在一起，直接捆绑成同一起案件！！！
孙晨等人不想背上这种锅。
即便证据砸脸，却依然带有那么一丝丝的希冀。
赔钱...他们赔！
导致孙锦等人器官衰竭的不是钢铁厂，就是他们化工厂，孙晨他们认，很大方痛快的认！
只要对方能反驳，只要能撇清这案子，只要能让这些证据无效化，哪怕所有钱都是他们出，他们也认！
但可惜.......
罗军一句话也没说。
他浑身止不住的涌出寒意，指尖发凉，面带病色，脸色苍白，仿佛一位病症患者。
他仿佛癔症一般，眼神空洞涣散的呢喃着。
“怎么会...明明没人知道.......”
“他什么时候找到的...不该是这样，明明已经派出人监视他，不该这样的.......”
“到底是什么时候...什么时候.......”
布局一个多月。
明明算准了一切，无论是市里的也好，还是省里的督办组也罢。
罗军算准了所有人的心理！
甚至，连警方不会给对方尸体也提前预料到......
他也没对徐良放松警惕。
金波已经让他对律师感到心惊，所以对对方进行了监视，时常让刘坤汇报对方的行踪。
事情也按照他的预想发展。
市里调查案中案无果，消息走露，省里来人。
他们将最大的隐患，也就是孙锦的尸体抹除，随后省里传来压力，污染案顺利召开，等案子结束，张斐马辉等人直接被迁走，新来的人不会有人知晓‘钢材·案’.......
明明都算准了，可.......
对方到底是什么时候查到的！！！
什么时候，到底什么时候！！！
恍惚间。
罗军感到头疼欲裂，双眸瞬间猩红，他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徐良。
徐良没说话，只是露出一个礼貌性的笑容。
“审判长.......”
徐良忽的开口提醒了一句。
此时，被震惊的难以言喻的钱建业也回过神来了。
“怎...怎么了？”钱建业收敛眼神中的恐慌。
“一个小时到了。”徐良开口，提醒了一下时间。
一个小时的不公开审理已经到了。
是时候重新调整案子到公开了。
“啊...哦哦。”
钱建业有些呆滞，不过他还是习惯性的问了一句被告。
“被告方，根据上述原告所提交出的证据以及证词.......”
“你方有什么要反驳的吗？”
他并没说这些证据是否要质证。
案子太大了......
即便是质证，也根本轮不到他们去质证！
再者说，这些信息上已经足够验证信息为真！
无论是警方.......
不，不对！
钱建业忽的反应过来。
此时他仿佛勘破胎中之谜一般，惊愕的清醒而来。
他是知道对方的战绩的。
无论是孙泉·案，还是锦江酒店坠尸·案，都代表对方是个聪明人。
而聪明人...会突兀的将证据丢给法庭？
不，不可能。
单单是那些四个市的体检报告，单靠个人，不可能调查的到，你哪怕是坐火车呢，也不可能在一周之内坐完四个市，外加还有另外的省份！
那只能代表......
这些信息是有人给他的！
谁给的？
省里？不，省里是在调查污染案，对方不可能知道这件事，否则哪还管得着什么污染案？
钱建业额头上渗出一丝冷汗。
他越想越心惊。
越想后背越凉。
如果不是省里，那还有能力调动如此多资源的只能是......
上城！
上城在给徐良信息，让他来打案，而庭审时，听审席中也明显坐了一群气质与周围人截然不同的人，他本以为是省里的，眼下来看......
刹那间。
钱建业心脏都慢了半拍，呼吸为之一滞。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徐良的信息已经质证过。
而质证的司法人员便是......上城！
“被告方，你是否有话要进行反驳！”
钱建业想通后，忽的惊恐开口，只不过惊恐被掩饰的很好。
这案得脱手了.....
案子太大太大！
他必须脱手，现在再不脱手，倒霉的就不止孙晨这批人...自己不说倒霉，但最起码会被卷进泥泞里，到时候得十分麻烦！
可惜。
刘坤和罗军跟死了一样瘫软着。
哪怕周围人再怎么催促，却依旧无动于衷，双目无神。
他们也确实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钱建业眼神一凝，他脱口而出道：
“如若再不回应，法官将视为默认原告方提交证据已核实！”
被告依旧没人开口。
见此，钱建业不给对方丝毫机会。
连忙对着麦克风，焦灼开口道。
“现，宣布本次庭审，结束不公开审理，转为公开审理阶段！”
“休庭十分钟，给予十分钟的入庭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