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无极随着入城的人流,通过城门。
值守的城门卫只是扫了他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武者性格各异,有人张扬,有人低调,这种遮面打扮的武者在城中并不少见,没什么值得注意的。
燕无极踏入城中。
街道两侧的酒楼茶肆里传出阵阵喧嚣,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中混杂着食物的香气、尘土的味道,以及行人身上的汗味。
他沿着主街缓步而行,目光透过黑纱,打量着这座繁华的城池。
“倒是热闹。”
他低声自语,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他那双隐藏在黑纱之后的眸子里,却有一丝冷芒一闪而逝。
他的脚步没有停顿,沿着主街走出百来步后,拐入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弄。
巷弄两侧是陈旧的房屋,少有人来往,偶尔有人经过,也衣着朴素,显然不是什么有钱人。
他在巷弄中段停下了脚步。
那里,有一家挂着陈旧布帘的酒肆。
门楣低矮,看起来便知是那种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之地。
燕无极掀帘而入。
酒肆内光线昏暗,几张歪歪扭扭的桌子散落在不大空间里。
几个看起来便不像善类的汉子正围坐在靠里的桌旁,桌上摆着几碟花生米、卤肉,以及几碗浑浊的酒水。
见有人掀帘进来,其中一人抬起眼皮,目光不善地扫了过来。
“面生得很,哪条道上的?”
燕无极没有回答。
他走到那张桌子前,在几人不善的目光注视下,伸出右手,按在了那开口之人的头顶。
“你——”
那人猛地一惊,便要挣扎。
但燕无极的手掌如同铁钳,纹丝不动。
下一瞬,一股吸力自他掌心涌出。
那人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即如同被抽干了水分的果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饱满的肌肉萎缩塌陷,古铜色的皮肤失去光泽,变得干枯蜡黄。
那张原本凶悍的面孔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化作了一具骷髅般的干尸。
“啪嗒。”
那人的尸体软软地滑倒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周围几名汉子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摸腰间兵刃。
但燕无极的动作比他们更快。
他的右手再次探出,连点。
三道指风无声射出。
三名汉子的眉心同时出现一个细小的血洞,眼神瞬间涣散,身体砰然倒地。
最后一名汉子吓得脸色惨白,浑身颤抖,口中发出模糊的、不成调的求饶声。
燕无极没有杀最后一名汉子。
他走到最后一名汉子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面孔,声音平淡地问道。
“七宗在城中的分部,在何处?”
那汉子浑身哆嗦,结结巴巴地将他所知的七宗分部位置一一道来。
燕无极静静听完,确认无误后,右手轻轻按在了那汉子的头顶。
片刻后,第五具尸体倒地。
燕无极收回手,目光扫过酒肆内那几具死状凄惨的尸体,面色平静。
转过身,他掀帘而出,重新没入小巷。
“堂堂宗师,竟要亲自做这等打探情报的小事……”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冷意。
铁江帮还在时,何须他这位太上长老亲自打探情报?
下面自有人将这些事办得妥妥帖帖,只需一声令下,详细的情报便会呈上案头。
但如今……
铁江帮覆灭了。
帮中上至长老、下至普通帮众,尽数伏诛。
如今的他,已是孤家寡人。
就连打探情报这种小事,都需要亲力亲为,一想到这,他对七宗的恨意便更深。
“七宗……青玄门……”
燕无极低声念出这几个字,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渗入骨髓的恨意。
这份恨意,每当他想起自己如今的处境,便会加深一分。
他穿过几条街道,在城中寻了一处不显眼的角落,静静等待着夜色降临。
……
入夜。
白霞城的喧嚣渐渐平息。
街道上的行人渐少,家家户户的灯火次第熄灭,整座城池在夜色中陷入了沉寂。
燕无极从藏身的阴影中缓步走出。
他抬头,目光望向城西的方向。
那里,是青玄门分部的所在。
七宗之中,他最恨的便是青玄门。
若非方寒发现齐震修炼魔功并传信回青玄门,若非青玄门联手其他六宗,铁江帮何至于在一日之间分崩离析?
这份仇,他记得清清楚楚。
“今夜,便先从你青玄门开始。”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杀意。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暗影,无声无息地融入夜色之中。
片刻后,他在城南一座占地颇广的院落外停下脚步。
院落大门上方,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青玄别院”四字。
门前挂着两盏灯笼,在夜风中微微摇曳,投下昏黄的光晕。
他翻墙而入,两名值守弟子正在墙后值守,有些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