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张口,欲要咬舌。
然而就在念头升起刹那,两道指风几乎同时破空而至。
噗!噗!
指劲精准地刺入其穴位,一股酸麻无力感瞬间席卷全身。
翡翠虎惊骇地发现,不仅四肢动弹不得,连喉舌都失去了掌控之力,只能发出“嗬嗬”的呜咽,连自杀都成了奢望。
商议停当,司徒万里着手将翡翠虎秘密转移至更加隐蔽之处,同时匆匆离去布置撤离事宜。
他已与徐青约好,立刻动身,暂时远离新郑这是非之地,目标正是南阳之地。
徐青看着司徒万里忙碌的背影,转身走向另一间稍显洁净的静室。
门扉无声滑开,室内光线昏暗,一名身着黑色夜行衣的少女和衣而卧,看似沉睡,但徐青却敏锐地捕捉到她呼吸节奏那极其细微的变化。
“既然醒了,何必再装?”徐青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弄玉……姑娘。”
床榻上的身影微微一僵,旋即缓缓坐起身。
少女面容白皙姣好,眼神中带着几分视死如归的决然,显然已做好面对最坏结果的准备。
然而,当她的目光触及门口站着的徐青时,错愕之色瞬间取代了眼中的坚冰。
“徐先生?怎会是您?”她的声音带着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自然是我。”徐青走进来,随手掩上门,室内光线更显柔和,“是天泽把你交予我的。”
“天泽!”弄玉悚然一惊,看向徐青的目光愈发复杂。
那百越太子为何会将自己交给徐先生?他们之间又是何等关系?诸多念头,在其脑海之中闪过。
徐青无意解释他与天泽的交集,转而问道:“倒是你,弄玉姑娘,缘何会身陷雪衣堡那等龙潭虎穴?你本是紫兰轩中人,本该……”
他目光扫过她来不及更换的夜行衣,后半句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
“我想,我大约明白了。”
紧接着,他的声音骤然转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愠怒。
“好一个卫庄!好一个紫女!我原以为他们于紫兰轩中当你是自家姐妹,珍之护之。万没想到,他们竟视你为棋子,丝毫不在意你的安危!”
这番怒斥,虽是责难紫兰轩的执掌者,却句句敲在弄玉心上。
她想起徐青当日提及“父亲托付”时的郑重,心中顿时泛起一股暖流与愧疚。
徐先生果然是重诺守信之人,一直暗中关照着自己。
“徐先生……”弄玉心头酸涩,急急开口辩解,“此事与紫女姐姐他们无干,是我、是我自己执意要帮他们的……”
在徐青沉默的注视下,弄玉不再隐瞒,将潜入王宫、追查线索直至撞破白亦非隐秘,最终身陷雪衣堡的经历原原本本道出。
“也就是说……”徐青待她言毕,沉声复述,“你为助他们,以身入宫为内应,得获外人送来的药瓶后意欲探其来历,却不慎窥破血衣侯隐秘,终为其所擒,囚入雪衣堡,你又找到了地宫之所在,遭遇到了百越人?”
他微微一顿,语气带着痛惜与责备,“你,太莽撞了!”
“我知道你是好心。”徐青走近几步,语重心长,“可你可曾想过?你在新郑并非无名之辈,在紫兰轩之中见过你、识得你容颜的人岂在少数?你在宫中身份暴露,即便侥幸逃脱,血衣侯顺着你的样貌顺藤摸瓜,锁定紫兰轩不过早晚之事。你之举,是将整个紫兰轩都架在了刀尖之上,这不是在帮紫女,而是在害她!”
弄玉脸色瞬间苍白如纸,朱唇微启,却终究无言以对。
徐青的话语如同重锤,敲碎了她单纯的助人之心,露出了潜藏的危机后果。
良久,她垂下眼帘,声音低如蚊呐,满是悔意:“是、是我思虑不周,太过莽撞了。”
“弄玉!”徐青不再以“姑娘”相称,直呼其名,透着长者的关切与严肃,“我与你父亲算是故交,我应承过他照拂于你。正因尊重你的选择,当初才未强行将你带离紫兰轩。但这并非意味着,我能眼睁睁看着你以身犯险,罔顾性命!”
他的声音愈发低沉有力:
“答应我,从今往后,无论做何事,都要三思!想想你自己!”
“你不是孤儿,你尚有生身父母在世间,你若有不测,他们将如何伤痛欲绝?紫女虽对你有养育之恩,恩情自当铭记于心。但,这份恩情,绝不值得你以性命相偿!”他语气稍缓,“况且这些年来,你也替她赚了不少钱,这本身也算是一种回报。”
徐青难得地如同长者般谆谆叮咛。
弄玉听着,非但不觉啰嗦,反而感受到一股久违的、发自肺腑的温暖与保护。
这份训斥,让她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被珍视,被牵挂。
“好了,这些话,你需牢记于心。”徐青见火候已到,收敛了略显激动的心绪,“现在,你该回去了。”
他顿了一顿,补充道:“另外,替我带几句话。给卫庄、也给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