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看来,相较于寻找少司命的踪迹,有一个人更容易寻觅,那就是藏在后胜府中,被称为“青先生”的人。
此人绝对是关键人物。
若非他当初针对徐福,也不会引发后续的一系列事情。
徐福后来遭遇的两个神秘人暂且不提,单说这个“青先生”,就绝不能轻易放过。
来到临淄的第一天,女子没有急于行动,而是先通过自己的方式,暗中调查后胜的情况。
结果却让她有些意外,在临淄城中,后胜的风评竟然相当不错,百姓们提起他,大多会用“礼贤下士”、“知人善用”来形容,俨然一副“贤相”、“能臣”的形象。
这当然是后胜刻意粉饰之后的结果,这也是他与韩国的姬无夜最大的不同之处。
姬无夜强势霸道,横行无忌,明眼人都知道他是奸臣,只是碍于他的权势不敢声张;而后胜则不同,他虽也是奸臣,却懂得用“贤明”的名声来包装自己,以此消除百姓的抵制。
甚至连那位庸碌无为的齐王建,也借着这股风气,被百姓称为“明君”。
知晓这些情况后,女子只觉得有些荒谬。
当今之世,本就是大争之世,秦国虎视眈眈,一心想要吞并六国,韩国已经覆灭,其余几国无不人人自危,纷纷厉兵秣马,积极备战。
可齐国呢?君臣碌碌无为,对天下大势漠不关心,却还能在民间拥有“明君贤相”的名号。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这也合理,或许在其他国家看来,齐王建与后胜是昏君奸臣,可对于齐国的百姓而言,他们确实能让百姓安居乐业,齐国也已经多年没有遭受战火的侵袭,百姓们自然对他们心存感激。
女子没有心思去评判齐王建与后胜的好坏,她调查后胜,只是为了摸清那位“青先生”的底细。
可调查的结果,却再次出乎她的意料。
按照徐福的说法,那位“青先生”在后胜面前拥有非同寻常的地位,按理说,调查后胜的情况,必然会绕不开他。
可事实却是,外界关于后胜门客的逸事倒是流传着不少,唯独没有多少关于这位“青先生”的传闻。
“是被刻意遮掩了吗?”女子心中暗道。
若不是事先从徐福口中得知这位“青先生”的不寻常,她恐怕也不会生出这样的猜想。
而这个猜想,也让她越发觉得,这位“青先生”不简单,其分量,甚至要远超她的预期。
不过,女子并没有选择贸然潜入后胜府中找对方麻烦。
她很清楚,云中君徐福都曾折在对方手中,少司命的失踪也可能与对方有关,若是贸然行动,只会自讨苦吃。
第二天,女子继续暗中调查后胜府中门客的情况,对后胜府的内部结构与人员关系也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直到第三天,她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一名后胜的门客独自外出,女子见状,立刻跟上,在一处僻静的小巷中,轻易便将对方制服。
以她的实力,那名门客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便沦为了她的阶下囚。
女子将对方带到一处隐蔽之所,直接施展出阴阳家的秘术,对其进行拷问。
很快,她便从对方口中,得知了更多关于“青先生”的事情。
虽同为后胜的门客,但地位却有着天壤之别。
那位“青先生”在后胜府中拥有独立的院落,还有专门的侍女贴身伺候,后胜对他更是礼遇有加,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
府中的门客们私下里,甚至将“青先生”称为“隐相”。虽然有少数人因嫉妒而对他颇有微词,但大多数门客对他都极为佩服,认为他才学卓越,天文地理、医学占卜、武学功法,无一不通,无一不精,简直就是一个全才。
“果然不简单!”女子的眸光愈发凝重。
她之所以觉得对方不简单,不仅是因为后胜门客对他的高度评价,更因为他在后胜府中那超然的地位,被称为“隐相”,却没有引起后胜的猜忌,这绝非易事。
要么,是他的才能已经强大到让后胜愿意压下所有的不满与猜忌;要么,就是他用了其他不为人知的手段。
具体是什么原因,目前还没有证据,但女子心中却隐隐生出一种感觉。
或许,对方所使用的手段,她并不陌生。
于是,到了第四天,女子将目标对准了后胜本人。
作为齐国的相国,后胜不可能一直待在府中,他每天都要上朝理政,即便出行时有众多护卫跟随,也总会有疏漏的时候。
女子耐心等待,终于在傍晚时分,找到了一个护卫换班的间隙,悄然靠近了后胜的马车。
她没有与后胜直接接触,只是隔着马车的纱帘,远远地观察了一番后胜的气息。
“!!!”
女子心中猛地一震,眼中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她终于明白,后胜为何会对那位“青先生”言听计从,如此信任。
因为她在中,感知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阴阳家术法的痕迹,若不是她将阴阳术修行到了极高的境界,又精通“占星律”,对占星、望气之术极为擅长,恐怕根本无法发现这细微的异常。
即便是寻常的阴阳家高手,也未必能察觉出端倪。
既然这位“青先生”使用的是阴阳家的手段,那么此前的诸多疑问,似乎也有了合理的解释。
徐福曾说过,他后来遭遇的两个神秘人,都是以“阴阳家”的名义出现的,一个趁火打劫,一个声称要向阴阳家寻仇。
原本,女子以为这是三方互不相干的人马,可现在看来,这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
“看来,得亲自去后胜府中走一趟了。”女子的眸光闪烁不定,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她没有等到第五天,而是在第六天清晨,便借着后胜府中招募侍女的机会,混进了后胜府。
她刻意被分配到了后院,很快便来到了那位“青先生”所居住的庭院之外。
此刻,徐青正在庭院中的石桌旁品茶,女子刚一踏入庭院,他便抬起了头。
看清女子的容貌与气息后,徐青的神情微微一变,随即放下手中的茶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地开口:“你们阴阳家的女人,怎么都喜欢扮演侍女呢?这是什么特殊的爱好吗?”
女子闻言,顿时一愣。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才刚混入后胜府,还没来得及展开行动,就被对方直接识破了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