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奔雷剑裹挟着破风的锐啸斩落,雁春君身前的案桌瞬间炸裂,木屑混着案上的青铜酒爵、玉盘碎渣四下飞溅,有半块瓷片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在耳侧留下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痕。
他僵在原地,瞳孔里还映着左右二卫倒在血泊中的模样。
这一切都是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压根就没有给他多少撤离的时间。
而没能够在徐青和大铁锤杀来的第一时间撤离,还想要看看这两人落得凄惨下场,便是雁春君所作出的最错误的决定。
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
大铁锤已经气势汹汹的杀到了他的面前。
“君上!”两名护卫嘶吼着扑上来,手里的长戈堪堪挡在雁春君身前。
大铁锤只是一剑挥出,长戈应声而断。
两名护卫还没有冲上前来,就被浩荡的劲风给掀开。
一时间,大铁锤宛若恶鬼降世,狰狞且恐怖。
“大剑士,饶、饶我一命,本君可以满足你的一切要求。”
雁春君面色慌张,连忙向着大铁锤恳求道。
大铁锤神情冷漠,身上伤痕累累。
这些痛疼,无一不在告诉他,先前雁春君对他做了些什么。
不过,是否要杀了雁春君。
他还有所犹豫。
毕竟,从来到蓟城之后,虽然挑战了各路高手,但大铁锤实际上并没有杀害任何一名剑客,比武切磋,都是秉持着点到即止的态度。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低估了人性的丑恶。
没有想到雁春君会对他做出那样的事情。
“杀了他!”
徐青的声音在大铁锤耳旁响起。
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态度。
大铁锤念头顿时坚定了起来。
没有丝毫犹豫。
奔雷剑再度挥出。
又有几名护卫,正要舍身保护雁春君的安全。
但在奔雷剑的威势之下,他们的抵抗只是徒劳。
一个照面,几名护卫全部身死。
奔雷剑末端的锁链延伸而出,整柄剑破空飞出。
轰然落在了雁春君的身躯之上。
雁春君的一切求饶之声戛然而止,鲜血飞溅之溅之间,已然身死。
看到雁春君身死。
正在艰难应付徐青的绝影面色大变。
“逃!”
这是他唯一的念头。
他没有为雁春君效死的意思。
或者说,只有活着的雁春君才有价值。
当雁春君死去,其就失去了任何的价值。
现在的他,只想要离开这里。
然而,徐青却不愿意给绝影离去的机会。
“走得了吗?”
洞悉了绝影的意图之后,徐青手中的剑挥过。
绝影扬刀准备挡住,却什么都没有挡住。
哧啦!
一道细小的血线出现在了绝影的咽喉之上,绝影嘴巴微微张开,想要说些什么,然而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噗通!
他身躯倒地,赫然身亡。
“我们走吧!”
杀死绝影之后,徐青又看着杀死了雁春君的大铁锤,如此说着。
接下来的时间里,便是突围的时间。
因为雁春君身亡的缘故,其府中的护卫也是疯狂了,这些人知道,君上身亡,若是燕王追责起来,他们这些人一个都逃不了,唯一的希望,就是将这两名残害了君上的凶手给擒拿住,或者解决掉。
唯有如此,燕王才有可能网开一面,饶恕他们。
然而,他们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徐青的实力。
徐青能够带着大铁锤,如入无人之地,杀到这里。
自然不惧怕这些护卫的围攻。
他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此刻便是怎么离去。
带着大铁锤,徐青一路格杀。
最后,施展高妙的轻功,翻阅高墙,从容离去。
等到他们离开雁春君府邸之后,又迅速去往一地。
在一处宅院之中。
田光已经等候多时了。
看到伤痕累累的大铁锤,田光眉头微微皱起,旋即又舒展开来,主动迎了上去,“大铁锤,你没事吧?”
“让田光先生操心了。”大铁锤挠了挠脑袋,动作太大牵扯到伤口,忍不住龇了龇牙,耳尖微微泛红。
他总觉得这次给田光添了麻烦,尤其是看到田光眼底的红血丝,想来是等了许久。
“你没事就好。”田光笑了笑,刚要伸手拍他的肩,又想起他的伤,手在半空顿了顿,转而递过一个布包,“这里有伤药和干净的衣服,先换上吧。”
“大铁锤是没事了,但燕国,接下来要乱了。”徐青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院中的平静。
他靠在门框上,青铜面具还没摘,“田光先生若是有空,赶紧给大铁锤安排退路,再晚,燕王的人就要封城了。”
田光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猛地转头看向徐青,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布包的系带:“发生了什么?”
“也没什么。”徐青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就是雁春君死了。”
“……”田光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他盯着徐青的青铜面具,只觉得喉咙发紧,雁春君是燕王的亲弟弟,在蓟城的势力盘根错节,杀了他,无异于在燕国的朝堂上投了一颗炸雷。
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复杂:“确实不算什么要紧事。”
说完这话之后,他急匆匆的离开了。
不管怎么说,大铁锤乃是他看中的人,徐青也是他的好朋友,这段时间两者相处,聊得很是投缘。
而今,他们联袂在燕国做出如此大的事情,田光有义务对他们进行转移。
必须得立即调用农家的力量才行。
……
雁春君府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很快就传到了王宫。
燕王喜正坐在殿里,看着舞姬跳着舞蹈,手里端着琥珀色的美酒,嘴角还沾着点心的碎屑。
他和雁春君长得有七分像,尤其是那双总是带着慵懒的眼睛,自从自从所有雄心壮志都被赵国打烂之后,他就直接开摆,没事的时候,不是在宫里宴饮,就是搂着美人睡觉,连朝会都懒得开。
“大王,不好了!”内侍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声音发颤:“雁、雁春君府里遭了匪徒,雁春君他已经遇害了!”
“你说什么?”燕王喜手里的酒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酒液洒在锦缎地毯上,晕开一大片深色的印子。
他猛地站起身,腰间的玉带扣崩开,玉牌滚落在地,“匪徒?蓟城的护卫是吃干饭的吗?谁敢在寡人的眼皮子底下杀寡人的弟弟!”
内侍吓得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据、据府里的人说,是两个外来的剑客……一个戴青铜面具,一个用铁链重剑……”
他将事情的原委又说了一遍。
燕王喜确定自己并没有听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