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县圃,其尻安在?”
此句乃是屈原《天问》中对昆仑仙圃根基的叩问。而今,一柄碧青长剑悬于徐青掌中,剑锷蟠桃纹路宛然如生,仿佛真是西王母园中折下的仙枝。徐青手腕轻振,剑气荡开,却无半分杀伐戾气,唯有磅礴清气席卷而出,裹挟着令人心颤的无尽生机。
他将此剑轻轻插入地面。至此,五柄形制迥异的长剑并列而立,寒光流转,气象森然。
宋玉凝视着剑阵,目光悠远,仿佛穿透时光,再次看见恩师屈原执笔问天的孤傲身影。
良久,他才缓缓回神,转向徐青,声音带着文人特有的清冷与直白:“赋,可作。颂此神兵,亦合我心。”他话锋一转,毫不迂回,“然润笔之资,分文不可少!”
宋玉很是直接。
听到这番话,徐青微微一愣,随即道:“这是当然。”
所以说,宋玉也不是那么有风骨嘛!
此前司徒万里还说,黄歇曾花千金,请宋玉作赋,却遭受到了宋玉的拒绝,本以为,宋玉是一个软硬不吃的硬骨头,事实看来,并非如此。
宋玉拒绝黄歇,并非是不爱钱财,毕竟钱财可以改善如今穷困潦倒的生活。
更可能是厌恶黄歇这个人。
毕竟宋玉落到如今下场,和黄歇有着直接的缘故。
于是,徐青果断给了宋玉五十金。
莫觉得五十金很少,其实已经很多了。
虽说曾有黄歇千金求赋的事情,但也是因为黄歇的打压,如今可没有什么人跑到宋玉这里求赋,没有为了讨好黄歇,羞辱宋玉,就已经算不错了。
宋玉对于徐青给出的报酬,也很惊讶。
五十金,在他还担任大夫的时候,自然不算特别多。
然而,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在被罢免一切官职之后,又跟随着楚国迁都,随波逐流,如今的他,可谓是身无分文,穷困至极。
他本以为徐青会给一些报酬,却也不算多。
未曾想,居然如此阔绰。
“日后若有所需,尽可寻我。”宋玉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却字字清晰,“酬劳……好商量。”
“先生此言当真?”徐青面具下的眼眸瞬间亮起。
“老夫从无戏言!”宋玉拂袖,斩钉截铁。
眼前之人虽藏形匿影,擅闯私宅,但他带来的剑,流淌着屈子风骨,烙印着《天问》之魂。
这份渊源,足以消弭疑虑。
徐青遂将五剑来历、铸造深意细细道来。
宋玉凝神倾听,时而抚剑沉吟。
未几,他展布挥毫,笔走龙蛇,墨迹酣畅淋漓,一篇光华四射的《剑赋》竟在须臾间跃然帛上。
这也是令得徐青见识了一番宋玉的实力。
在屈原之后,楚国共有三位赫赫有名的辞赋家,宋玉与唐勒,景差并称于世,其余两位,徐青没有见识过,但宋玉的实力如何,这篇在他见证之下于极短时间内作出来的赋,已经被证实了。
留下五十金。
徐青带着五柄剑,还有宋玉作出的《剑赋》,很快又回到了楚国的潜龙堂之中。
……
“老弟,如何?”楚国潜龙堂之中,看到归来的徐青,司徒万里连忙迎上,语带劝慰,“宋玉那倔脾气,若是不成,我们再寻他人便是。楚国名士又非仅他一人……”
“成了。”徐青淡然打断。
“成了?”司徒万里喉头一哽,几乎失声。
黄歇千金难求一字的宋玉,竟会应允?
他眼中迸出狂喜:“妙极!真是妙极!那《剑赋》何时能作好?”
历来文人雅士作赋,总归是需要一点时间思考的。
司徒万里只希望宋玉速度能够快一点。
在写出来之后,他也好命人将其传扬出去。
等到很多人都听说过这篇《剑赋》之后,再说其中一柄剑,已经入了他们拍卖行,即日开始拍卖,绝对会有很多人感兴趣,继而来参加这次拍卖的。
这也是司徒万里和徐青计划之中的卖剑方案。
“已经写出来了。”
徐青向着司徒万里说着,一块布帛出现了他手中。
司徒万里连忙接过徐青掏出来的布帛,看了起来。
虽然是一个商人,但这不代表他就没有文化。
反而,他精通七国之文字、各国风俗习惯。
毕竟,农家商路广袤,遍布七国。
司徒万里在七国之中经商,对于各个国家的情况,总要有一些了解。
“序曰:余观徐子铸剑,取屈子《天问》为魂,锻星月为锋,凿洪渊为锷。五剑既成,光摇阊阖。遂作赋以彰其灵……”
“若夫列星之剑,承天穹二十八宿之芒,剑脊浮银汉,锋杪挑辰辉。挥则天河倒泻,收则北斗敛芒。日月安属?列星安陈!此剑一出,幽冥洞开,魑魅遁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