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德国,战争已进入第二年,协约国的海上封锁初见成效,国内民生从“战时紧张”滑向“全面短缺与管控”,民众生活在饥饿、疲惫、焦虑与社会动荡中,这还是因为德国控制了波罗的海,可以从波罗的海沿岸的中立国购买一部分物资的原因。
协约国的海上封锁切断了德国从海外进口粮食、矿石等等重要物资的渠道,而战前德国约30%的粮食依赖进口,再加上战争爆发,数百万青壮年男性被征入伍,德国农场的马匹、化肥等等物资被军方征用,妇女、老人、学生勉强补位,小麦、土豆、肉类产量大幅下滑;所以,此时的德国已经处在物资紧缺的状态中。
相比较于德国人,德国华裔此时在德国的生存危机更严重,中国此时虽然仍在中立,但德国视所有非协约国亚裔为“潜在威胁”,华人被贴上“黄祸”“敌侨”的标签;德国以“防止间谍活动”“保障战时安全”为理由,现在开始收紧敌侨管控,男性华人(16—60岁)被强制集中到汉堡、吕贝克、基尔等港口的战俘营/拘留营,失去自由;在战俘营中,拥挤、卫生恶劣、食物匮乏、疾病(伤寒、肺结核)肆虐,死亡伴随着集中营里面的每一个失去自由的人。
德国华裔在德国的所有银行账户、商铺、货物被强制查封、拍卖,所得充公,华裔一夜赤贫,所有华人被禁止工作,德国政府不提供救济;而德国女性华人,是比男性华人更隐蔽、更脆弱的受害者。她们虽未被关入铁丝网后的集中营,但在软禁、监视、赤贫、歧视与暴力的多重压迫下,生存权与尊严被彻底剥夺,被安置在专门的“敌侨妇女收容所”(拥挤、卫生差、食物配给远低于德国平民,无医疗保障,形同“开放式集中营”)。
张旭在自己租住的公寓中,断断续续的了解道现在李氏母女面临的状况,她们现在别说帮人洗衣服,就连出门都必须手持张旭的军官住房证才能排队购买物资,很多时候,她们不得不面临警察的反复盘问,她们现在只要失去张旭的庇护,她们或许第二天就会被“送进”收容所。
“费舍尔先生,求求您了,帮帮我们吧!”
客厅中,李夫人泪如雨下,跪倒在地板上不停的磕头,她担心的倒不是自己的命运,她是害怕女儿李念安,只要失去庇护,李念安肯定会沦为底层最原始职业的从业者,而且还是失去自由的那种。
“我当初承诺你们的一年时间,还有三个月;不管你们的工作有没有比得上我给出的待遇,但是我至少遵守了我的承诺,你们可以继续在这里住下去,剩下的几个月时间就当我送你们了;至于我的军官住房证,你们已经没办法再使用下去。”
张旭丝毫不为所动,他给她们付出的已经够多了,至于军官住房证,在海军司令部给他配备了公寓之后,已经失去了优待作用,军方不会再为他买单,如果他想拥有私人的公寓,只能自己掏钱购买;至于租用,柏林的六个区和七个卫星市里住房相当紧张,哪怕是军官,都必须合租,这就是德国的战时管控体制。
眼看自己装可怜这一套无法让这个年轻的德国军官继续施舍自己,李夫人扭头看了看李念安,眼神中流露出无可奈何的神情。
“嗯!”
李念安看了一眼母亲,眼中流露出的意思很明显,李念安脸颊微红的点头。
“费舍尔先生,您明天有时间吗?回到这里来吃顿晚餐吧!哪怕是告别也好!”
李夫人站了起来,弯着腰问道。
“我没办法确定,你在打什么主意?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