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5年9月7日18时,柏林海军司令部内,暮色透过高大的玻璃窗,将整个指挥大厅染成一片深邃的暗金色。空气中弥漫着雪茄与纸张混合的厚重气息,墙上悬挂的北海与波罗的海战局地图,密密麻麻标注着双方舰队的坐标与航线,每一处红色标记,都代表着德军近期的部署与动向,透着几分凝重与紧迫。
提尔皮茨元帅端坐于宽大的指挥桌后,身着笔挺的海军元帅军装,胸前佩戴着数枚勋章,彰显着他一生的荣耀与功勋。他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眉头微蹙,目光落在桌面上刚刚送来的电报上。
这是兴登堡号战列巡洋舰舰长威廉·费舍尔发来的加急密电,详细通报了此前卡特加特海峡入口处,丹麦与瑞典两国海防部队对英德舰队的截然不同态度。
电报字迹清晰,字字句句都透着费舍尔上校的不甘与急切:英军舰队驶入卡特加特海峡时,丹瑞两国岸防部队“集体失明”,默许其快速通行;而德军G101号驱逐舰试图闯入海峡追击时,却遭到两国岸防设施的强硬警告,禁止其越雷池一步。
费舍尔在电报中请求海军司令部授权,允许他下令兴登堡号反击岸防工事,继续追击贝蒂混编舰队,绝不让英军舰队彻底逃脱。
“元帅阁下,丹麦和瑞典两国在此处的岸防工事都是老旧的岸防炮,只能勉强覆盖海峡通道,对兴登堡后构不成威胁,费舍尔上校完全可以在岸防炮射程之外对其逐一点名,让他们意识到阻挡我帝国海军的后果……”
参谋军官手里拿着情报,向元帅阁下汇报。
提尔皮茨元帅缓缓拿起电报,逐字逐句反复研读,指尖在“丹瑞两国不同态度”一行字上重重划过,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怒火与不耐;作为德国海军的掌舵人,他一生致力于打造强大的公海舰队,绝不允许德军舰队陷入如此被动、屈辱的境地,英军舰队狼狈逃窜,德军却因丹瑞两国的偏袒而束手无策,这不仅是对德军海军的羞辱,更是对德国国力的挑衅。
他猛地抬手,将雪茄重重按在烟灰缸里,发出“滋啦”一声轻响,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荒谬!”低沉的怒斥声在空旷的指挥大厅内回荡,带着元帅独有的威严,“丹瑞两国竟敢如此偏袒英军,公然阻挠德军追击,简直是视德国海军于无物!”
身旁的参谋垂首伫立,不敢有丝毫言语;他清楚提尔皮茨元帅的脾气,更清楚此刻元帅心中的怒火;换做任何一位指挥官,面对这样的不公与挑衅,都难以按捺怒火,更何况是一生强势的提尔皮茨。
事实上,在研读电报的短短几分钟内,提尔皮茨元帅已有数次冲动,想要立即拿起笔,签署开火授权,命令费舍尔上校放手一搏:让兴登堡号全力反击丹瑞岸防工事,摧毁其炮阵地,彻底歼灭贝蒂混编舰队,好好教训一下丹瑞两国,彰显德国的军威。这个念头如同燎原之火,在他心底反复燃烧,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束缚;授权开火,不过是一句话、一个签名的事情,简单而直接,就能洗刷此刻的屈辱,挽回德军的颜面。
可每一次冲动涌上心头,都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提尔皮茨元帅缓缓站起身,走到战局地图前,目光从卡特加特海峡的位置,缓缓移向整个欧洲的版图,指尖轻轻敲击着地图上的德国疆域,神色渐渐从愤怒转为凝重与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