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林伍德号战列舰的舰尾大火正在燃烧,损管队还在奔赴舰尾的途中,舰体尾部发出的沉闷震颤,每一次晃动都伴随着甲板的倾斜,失速的噩梦已然降临。
“航速骤降至 12节!舰尾机舱蒸汽管道破裂 3处,电缆损毁导致左舷动力系统失效,大火蔓延至三号锅炉舱!”
轮机长的声音带着哭腔在通讯器中炸开,混杂着金属扭曲的脆响,“舰长,再这样下去,舰尾推进轴会彻底卡死,我们要被德军当成活靶子打烂了!”
舰长的心脏猛地一沉,眼睛仍然看着东北方向,英军大舰队的烟柱在东北方向飘荡,却隔着自己足足7海里的距离,以科林伍德号此刻的速度,就算拼尽最后一口气,也赶不上主力舰队的脚步。
而兴登堡号的主炮依旧在不远处轰鸣,每一发炮弹都在舰体周围激起水柱。
“损管队呢?!火势控制得怎么样了?”舰长猛地嘶吼,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他清楚,此刻每一秒都关乎全舰存亡。
“舰长,大火被封堵在三号锅炉舱外围,但蒸汽泄漏太严重,动力舱根本无法降温!可燃物资还在燃烧,渗水已经蔓延至机舱底层,排水泵被淹,根本排不过来!”
损管队长的应答急促而绝望,“我们堵不住蒸汽,也灭不了火,再拖下去,整个舰尾都会报废!”
舰桥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参谋官脸色惨白地凑过来:“舰长,再拖下去只会被德军击沉,不如……弃舰吧?让船员们乘救生艇突围,至少能保住性命!”
“弃舰?”舰长猛地转头,眼神里翻涌着不甘,“我们离潜艇的伏击区域只剩最后一段路,现在弃舰,科林伍德号就白白牺牲了,就算船员能逃生,这艘战舰也是英军的耻辱!而且德军驱逐舰就在附近,救生艇根本逃不出北海的封锁圈!”
他走到舰桥舷边,望着舰尾被大火吞噬的甲板,望着兴登堡号那艘钢铁巨兽死死咬住自己的身影,指尖在舵轮上反复摩挲。
转向?继续规避?可失速的速度摆在眼前,就算把舵轮拧断,也躲不开11海里外的精准炮击。反击?隔着11海里,他们的主炮现在连瞄准都成问题,根本无法牵制兴登堡号。
“给铁公爵号发报,”舰长突然开口,声音陡然变得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报告科林伍德号现状:舰尾失速,航速 12节,机舱起火,无法修复。科林伍德号将尽全力将兴登堡号引至伏击区域!”
通讯兵愣了一下,随即急忙敲击发报设备,将这封诀别电报传输给杰里科上将。
“舵手,左舵10;然后锁死舵机!”
“轮机长,我们现在需要动力,请务必确保动力正常,我们不能白白牺牲,英国皇家海军的荣耀要求我们必须将德国佬的战列巡洋舰引至目标海域,那片海域现在仅仅距离我们5海里。”
舵手脸色煞白,却还是狠狠应了一声:“左舵十,遵命,长官!”
巨大的战舰在海面艰难偏转,舰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被大火熏黑的舰尾拖出一道扭曲的白色浪迹。
轮机长的声音从通话管里炸响,带着浓烟与高温的沙哑:
“主机还能撑!锅炉压力在掉,但我给您压着!十二节,我给您稳住十二节!”
舰长没有回头,目光死死钉在海平面上那道狰狞的灰色剪影——兴登堡号,依旧不紧不慢地吊在后方,像一头耐心的猎手,准备给这头垂死挣扎的猎物最后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