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皇家海军大舰队司令杰里科上将,伫立在“铁公爵”号的舰桥之上,海风裹挟着海水的咸涩,吹动他肩头的将旗。他的指挥风格早已刻入每一次调度之中,极度谨慎,严谨务实,将战略优先奉为绝对准则。战术层面,他的部署精准规范、滴水不漏,却始终缺乏主动冒险的锐气;在他心中,大舰队从来都不只是一支作战力量,更是英国的生命线,是维系制海权的根基。相比于追求特拉法加式的辉煌决战,保存主力、维持对德军的海上封锁,才是重中之重。他绝不允许舰队陷入任何不必要的风险,一切行动的底线,都是“不输掉这场战争”。
当情报确认德军舰队主力数量远逊于己方时,这位谨慎的上将终于做出了果断部署,不再固守防御,而是命令舰队全速机动,迅速抢占T字横头阵位。这是他为数不多的主动出击,核心意图清晰而直接:利用英军战列舰的数量优势,以密集的主炮火力,快速削减德军主力舰的战力,将既定优势牢牢攥在手中,避免夜长梦多。
此时的北海海面上,战列线的兵力对比已然呈现一边倒的态势。
德军战列线上,仅有奥斯特弗里斯兰号与奥尔登堡号两艘战列舰苦苦支撑,舰体在英军的炮火笼罩下,如同惊涛骇浪中飘摇的孤舟;而英军这边,圣文森特号、科林伍德号、前卫号、海王星号四艘战列舰已然全部进入阵位,四门巨炮齐齐对准德军方向,形成了四比二的绝对兵力优势。那绵延的舰体、林立的炮管,如同一张钢铁巨网,缓缓向德军战列线压去,压迫感扑面而来。
“轰、轰、轰……”
英军战列舰的试射炮火几乎没有间歇,震天的轰鸣在海面上反复回荡,经久不息。
一枚枚主炮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划破阴沉的天空,如同暴雨般不停砸向德军的两艘战列舰,海面之上,此起彼伏的水柱轰然喷涌,雪白的浪花夹杂着硝烟,将德军战舰的身影层层笼罩,弹片飞溅,舰体被击中的闷响不绝于耳。
就在英军炮火持续压制的同时,并未加入德军战列线的兴登堡号战列巡洋舰,已然完成了炮击参数的精准修正,第二轮炮击接踵而至。
“轰!轰!轰!”
八发350mm穿甲弹如同八道黑色的闪电,挣脱炮口的束缚,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奔英军战列线上的圣文森特号战列舰而去。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爆发,其中一发穿甲弹精准命中了圣文森特号战列舰左舷的P炮塔正面。
炮弹瞬间穿透了炮塔的外层装甲,在内部轰然爆炸,巨大的冲击波瞬间席卷整个炮塔,炮塔表面的装甲板如同纸片般崩落飞溅,带着尖锐的呼啸砸向甲板,观瞄系统被彻底炸碎,破碎的仪表盘、断裂的线路混杂着灼热的金属碎片,在炮塔内外飞溅。
炮塔内部的炮管被硬生生卡死,无法转动分毫,炮膛内未发射的炮弹被高温炙烤得发烫,随时有二次爆炸的风险;更致命的是,一门主炮的所有炮组人员,在剧烈的爆炸冲击与高温浓烟中瞬间被震死、烧死,无一生还,灼热的浓烟顺着炮塔缝隙喷涌而出,在甲板上弥漫开来,呛得人无法呼吸。
混乱瞬间席卷了圣文森特号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