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呜!”见他迟迟不往山洞里进,母熊急得坐在地上,拿爪子咣咣锤头,打断了他后边想说的。
“不是,这咋还急眼了呢。”马杰克咽了口吐沫:“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我想想哈,该怎么给你打比方呢。”
“有了!”他一拍脑瓜子,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擦掉上边的泥土和污物。
狠了狠心,走进洞穴里,在距离洞口两米左右的地方,四肢着地叼着树枝爬出来,然后把树枝往地上轻轻一放,用手温柔地抚摸着:“噢,宝宝乖哦,不哭了不哭了,妈咪在这呢。”
表演完这一出,马杰克自己都有点膈应,另外...这表达方式,是不是有点太抽象了?
更抽象的事还在后边,熊妈妈竟然看懂了!
它心领神会地钻进洞穴里,很快便用牙齿衔着小黑熊的后背,艰难地将它挪动到洞口。
别看小家伙个头小,体重是一点不含糊,累得它老妈呼哧带喘。
马杰克这才看清楚,这小崽子确实被狼群围攻过,身上肉眼可见的,便有好几处咬痕。
这些伤口有深有浅,最深的已经深入肌肤,最浅的也是皮开肉绽,但真正致命的一击,在它的前肢上。
那是一道深可见骨的咬伤,透过溃烂的皮肉,能看见里边的森森白骨,骨头很可能,也发生了错位或破裂。
鲁迅曾经说过,伤筋动骨一百天。
这要是拖下去,轻则终身残疾,重则驾鹤西去。
更残酷的是,如果它无法行动,对于这个小家庭来说,将是灭顶之灾。
因为照顾重伤的幼崽,会极大地消耗母熊自身的能量储备,使其面临体力不支或被饿死的风险。
想想看,本来小熊自己能动,抓到猎物后,原地就能消化,现在可倒好,必须先把猎物叼回洞穴里,或者把它叼到猎物那,别说是熊,人都经不起这种折腾。
另外,受伤幼崽的血腥味和哀叫声,也会吸引更多的捕食者,对它和母熊构成持续威胁。
久而久之,熊妈妈的耐心会被耗光,并陷入到冰冷的进化逻辑中:
是倾注巨大资源去拯救一个生存几率极低的幼崽,还是保存自己的体能和资源,为未来生育更多后代做准备?
悲剧就是这样发生的,被遗弃的幼熊最好的结果,是被捕食者尽快发现,早死早托生,最好是狼那种顶级猎手,一口就能咬断喉咙。
最差的结果,会承受相当长时间的病痛和饥饿折磨,最终在绝望无助中死去。
按照时间推算,从这娘俩儿被狼群围攻到现在,最多不会超过3天。
马杰克甚至能想象得到,当时的厮杀画面有多激烈,那可是整整七头饿狼,以一熊之力打退狼群,光靠力量可不行,还有那份愿意为幼崽付出一切的决绝。
这时他才看清楚,母熊身上也有被撕咬的痕迹,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
“哎,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看着这头趴在泥地上,疼得瑟瑟发抖的小熊崽子,马杰克开始尝试着跟它沟通:“别害怕小家伙,是你妈妈邀请我过来的,你介意我靠近你,帮你检查一下伤口吗?”
“呜...”小黑熊有气无力地呻吟着,不知道听没听懂,眼神里只剩下恐惧和痛苦,再也不像先前那样生龙活虎。
与狼群的初次交锋,显然让它过早地承受了不该承受的东西。
可人也好,动物也罢,只有经历过残酷的丛林法则,并被现实摁在地上狠狠毒打,才有资格站起来,重新认识这个看似美好的世界。
看到马杰克小心翼翼接近的样子,熊妈妈很识趣地张开四肢,连同肚皮和下颌一起贴在地上,看起来相当滑稽。
这在动物行为学中,通常代表服从和放松。
其实马杰克并不懂医术,只会简单的急救包扎,更别提是给动物看病。
不过抱着来都来了的心态,只能硬着头皮上。
思忖片刻,先把外套脱下来,轻轻覆盖在小熊的头上,这样有助于减少恐惧。
接下来,马杰克并不急着去触碰它,而是进行无接触诊断。
跟先前观察到的情况差不多,身体上的咬伤大部分都已结痂,只有一处位于腹肌群的严重撕裂伤,看起来需要缝针。
可在没有麻醉剂的情况下,马杰克可不认为它能承受这种痛苦,自己也未必能操作得来,还是拿蜂胶或树脂先粘起来,至于能不能长好,那就全看命了。
最后,也是最致命的,那处要了它半条命的腿伤。
“熊妈妈,我先跟你讲清楚,接下来无论我对你儿子干什么,你都不能影响我,尤其是不能发出声音。”
“另外,告诉你儿子,趴在地上不要乱动,可能会有点疼,但也只是疼那么一小下。”
“听懂了吗,听懂了就眨眨眼。”
也不知道它是真懂还是条件反射,反正机械性地眨了两下眼,算是给了点心理安慰。
通过近距离观察,马杰克也已经看清楚,这是一头小公熊,腹部下方有明显发育的枪管。
为了看清楚伤口内部的情况,他直接把求生刀拔出来,在小熊不知情的情况下,用锋利的刀刃帮它剜掉坏死的皮肉。
可即使自己的刀法无比娴熟,还是不小心弄疼了它,这小崽子猛地蜷缩身体,熊爪在他手背上挠了一下。
好在触发了救主灵刃,在【爆裂护盾】的高额减伤下,只留下几道浅红色的划痕。
熊妈妈见状,作势便要起身。
“卧倒!”马杰克的命令接踵而至:“卧倒,别让我重复第二遍,否则我现在就离开!”
这命令还真的起了作用,母熊犹豫了一下,又听话地趴在地上。
这一幕要是在电视机前播出,马杰克怀疑自己会被当成德鲁伊,抓去切片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