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片上还残留着大量的鲜血和肉渣，显然划伤了它的重要器官，反正不是心脏就是肺部。
它将脖颈高高扬起，那双温润澄澈的褐色眼眸在刹那间瞪到极致，里面充满了纯粹的、难以理解的惊骇与困惑。
毕竟放眼整个自然界，哪怕是位于食物链顶端的狮虎，都不可能发动这种攻击。
只是在短短一刹那，便造成如此可怕的贯穿伤害。
“呦——！！！”
一声尖锐如裂帛的悲鸣，从它喉咙里彻底爆发。
这叫声远比想象中要大得多，惊飞了一群中途栖息的候鸟。
然后便是被剧痛彻底扭曲的高频嘶吼，听得人无比揪心。
马杰克完成撒放后，并没有第一时间上去补刀，而是迅速趴在地上，进入潜伏状态。
这虽然有点反常识，却是无比正确的选择。
第一，在驯鹿倒地之前，他无法确定是否射中了要害，如果没有射中心肺，可能还需要再补一箭。
第二，这个时候快速移动，一旦被驯鹿锁定，不管是它的鹿角，还是它又粗又大的蹄子，只要挨上一下，那就可以通知节目组收尸了。
不仅是驯鹿，任何负伤状态下的动物，攻击欲望和战斗力都会加倍增长，这时候跟它刚正面，跟送人头有什么区别。
果然，驯鹿没有在第一时间找到敌人，只能毫无意义地向前窜了两步，似乎想要寻求同伴和家人的救助。
可它每迈出一步，箭杆都在已经被撕裂的肌肉中搅动，带来新一轮的附加痛苦。
由于严重失血，原本顺畅的呼吸变得粗重如风箱，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空气中剧烈翻腾。
独属于它的优雅步伐也彻底凌乱，只剩下求生本能驱动它踉跄着向前走，在地上留下一连串凌乱带血的蹄印。
“抱歉，真的很抱歉伙计，很快就结束了，很快。”
看着这头庞然大物摇摇欲坠的样子，马杰克的心情略显复杂，一股名为愧疚的负面情绪，从心缝中探出头来。
他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冷血动物，所以他很清楚，动物也是有感情的，也懂得喜怒哀乐，生老病死...
但是没办法，这就是大自然，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弱者从来都是被捕食的对象，这一点在几十亿年的生物演化中，从未发生过改变。
马杰克不是那种矫情的人，要么不干，要干就没有后悔这一说。
快速调整好情绪，默默观察着猎物的活动情况。
它的移动速度越来越缓慢，像一位垂垂老矣的老者，走向生命最后的终点线。
原本撕心裂肺的吼叫，也变成了断断续续，气如游丝的哀鸣。
确认不会再有危险，马杰克从地上站起来，小心翼翼地挪动过去：“家人们，跟我送这位兄弟最后一程，感谢它的奉献和馈赠。”
身负重伤的驯鹿终于看见了他，但它已然没有力气做任何事情，那双眼睛里也没有仇恨，更没有愤怒，只剩下无尽的茫然与绝望。
“嘿，听着伙计，你已经很累了，躺下来休息吧，我来帮你结束这一切。”
他从腰间拔出求生刀，想要给予猎物致命一击，让它从这种痛苦中尽早解脱，这是身为猎人的人道。
或许是真的听懂了马杰克的话，这头驯鹿竟然使尽浑身解数，朝着他艰难地挪动了两步，前腿一软，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连整片大地都为之一颤。
因为心肺受损，它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从口中发出“嗬…嗬…”的濒死喘息。
马杰克半蹲下去，把刀子插入它柔软的脖颈，找到气管后迅速切断，又横着拉了两下，确保万无一失。
精准与否，就是手术和屠宰的区别。
血点不小心喷溅在胸前的摄影机上，导致整个镜头画面都被弄花了。
“兄弟，一路走好。”
马杰克用手捂着它的双眼，后者则安静地躺在地上，静静等待生命倒计时。
约莫15秒钟过后，这头驯鹿总算咽下最后一口气，脑袋依偎在自己的背上，四只蹄子蜷缩到腹部下方，彻底失去了生命体征。
“呼...呼...”
成功完成这场耗时巨长的狩猎，马杰克心神俱疲地瘫坐在地上。
但他没有什么时间休息，必须第一时间理清楚策略。
现在天已经彻底黑了，除了月亮再也没有其它光源，要是没有【鹰眼】的夜视加成，能见度只会更低。
【鹰眼】：视力敏锐度永久提升10%，夜间视物能力同步增强。
他简单目测了一下，这头林地驯鹿因为是亚种的缘故，体型大得吓人，至少有500斤，直接拖回营地，显然是不切实际的。
唯一可行的办法，只能是分割搬运，而且要细化对策，对整头鹿身上的零部件做价值排序，优先收集最有价值的部分。
这要是白天倒还好，视野清晰，行动不受限，正是人类的主场，可现在是晚上，狐狸、猞猁、渔貂甚至是黑熊和灰狼，都有可能在夜间出来活动。
就这出血量别说附近，就算远在几千米之外，也能闻着味找过来。
到时候鹿肉没有搬多少，再被这些家伙咬一口，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最稳妥的办法，是拖延到明天天亮再开始搬运，不仅人身安全有保障，搬运效率也会更高。
可要是就这么回去睡觉，未免也有点心太大了，第二天醒来后，一头驯鹿没准只剩下一半，甚至连一半都不到，妥妥的冤大头。
想到这里，马杰克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虽然风险很高，收益率绝对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