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魔剑出鞘的刹那,黑色火焰便如挣脱桎梏的凶兽,顺着剑刃疯狂蔓延,将东皇太一周身渲染成一片漆黑炼狱。
没人知晓,这柄看似为东皇太一量身打造的魔剑,自诞生之日起,便藏着徐青最深的恶意。
它以世间最纯粹的负面情绪为铸材,怨毒、愤怒、嫉妒、绝望,尽数熔铸于剑体之中,徐青铸造它的本意,从来不是赠予,而是要借这柄剑的魔力,一点点侵蚀东皇太一的神智,引诱他彻底坠入魔道,走火入魔。
徐青自身就修炼过阴阳术,所以很清楚,阴阳术是很容易出问题的,若东皇太一也出了问题,那就太妙了。
此刻,东皇太一心中的滔天怒火,恰好成了炎魔剑最好的养料。
他握着剑柄,周身的阴阳气息与魔火交织,竟生出一种诡异的契合感。
“既然你主动出剑,那本座就看看,究竟谁的剑更加厉害!”东皇太一声音冷漠,手腕翻转,炎魔剑划出一道漆黑的弧线,黑色火焰骤然暴涨,化作数条张牙舞爪的火龙,带着焚尽一切的威势,朝着徐青猛扑而去。
火龙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发出滋滋异响,连周遭的阴阳二气都被引燃,化作漫天星火。
徐青幻化而出的巨剑,与黑色火龙碰撞,两者相互鲸吞、湮灭,最终同时消散于天地之间。
然而东皇太一,却化被动为主动,在下一霎主动向着徐青冲了过去,手中的炎魔剑挥舞,剑招愈发凌厉,每一剑劈出,都有一道巨大的黑色火刃破空而出,地面被斩出深深的沟壑,黑色火焰在沟壑中燃烧,久久不熄。
他将阴阳术与炎魔剑的魔力完美融合,火刃中夹杂着阴阳二气的诡谲之力,时而凝聚成骷髅虚影,时而化作阴阳鱼旋转,攻势密集得让人无从闪避。
面对这般狂猛的攻势,徐青却依旧神色淡然,脚下步伐轻盈,身形如鬼魅般在剑光之间穿梭,黑色火焰擦着他的衣袍掠过,却连一丝衣角都未曾引燃。
待东皇太一又是一剑劈来,徐青终于抬手,春秋剑横挡胸前,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青光,与黑色火刃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交鸣之声。
“区区魔剑,也妄图噬主?”徐青抬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东皇太一,你莫忘了,这柄炎魔剑,是我亲手铸造出来的。”
东皇太一的声音冰冷而沙哑,面具下的眼眸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此剑虽为你铸,但而今却是被我所持!”
“古往今来,铸剑师剑成之日,皆会以身殉剑,以自身精血滋养剑体,让剑达到巅峰。今日,我虽不会让你殉剑,但若是以你的鲜血洗礼炎魔剑,想必它的威能,定会更上一层楼!”
话音未落,东皇太一便身形暴涨,和徐青拉开一些距离,炎魔剑高举过头顶,黑色火焰汇聚成一柄数十丈高的巨刃,携着毁天灭地之势,朝着徐青轰然斩下。
这一剑,凝聚了他全身的功力与炎魔剑的魔力,连中宫的结界都剧烈震颤,仿佛下一刻便会彻底崩塌。
徐青眼神一凝,不再有半分轻视,手中春秋剑轻轻一颤,剑身迸发出璀璨的青光,剑器挥出,一道青色巨刃迎向黑色火刃,两刃相撞,轰然巨响,冲击波席卷整个中宫,碎石漫天飞舞,穹顶的明珠纷纷坠落,碎裂成齑粉。
就在两刃交锋的瞬间,徐青脚下步法突变,周身气息骤然变得诡异起来,竟是将农家绝学地泽二十四,演化到了极致。
“天地为盘,星辰为子!”
徐青抬手一挥,周遭的混沌之气瞬间弥漫开来,中宫的景象彻底改变,原本的九重高台、碎石瓦砾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星空,无数星辰点缀其间,闪烁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东皇太一心中一震,只觉周身的力量瞬间被束缚,仿佛自己被投入了一个巨大的棋盘之中,而那些星辰,便是棋盘上的棋子,每一颗棋子,都对应着三百六十五天之中的一天,蕴含着天地间的时序之力。
“!!!”
东皇太一不敢托大,挥剑斩向身边的星辰,可他的剑刃刚触碰到星辰,那星辰便化作一道流光,重新凝聚,反而缠绕上他的剑身,削弱着他的力量。
徐青悬浮于星空之上,衣袂飘飘,手中春秋剑轻轻挥动,周身的星辰便随之运转,四季春秋的力量在他手中流转。
春之生机、夏之炽热、秋之肃杀、冬之凛冽,冰火风雪,交替变幻,尽数化作攻势,朝着东皇太一席卷而去。
时而有漫天春雨落下,看似柔和,却能腐蚀阴阳之气;时而有炎炎烈日悬空,灼烧着东皇太一的身躯;时而有漫天风雪呼啸,冻结他的剑招;时而有秋风萧瑟,带着肃杀之气,直逼他的心神。
东皇太一感受到了万千变化,心头怒火越发旺盛,但手头的攻势却没有丝毫滞缓,他连忙运转毕生所学的阴阳术,周身阴阳二气暴涨,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在他手中不断变化,顺着炎魔剑挥洒而出。
金之锋利,化作无数金属碎片,迎向漫天风雪;木之生机,凝聚成参天古木,抵御春雨侵蚀;水之寒凉,化作滔滔江河,浇灭烈日之火;火之炽热,与炎魔剑的魔火相融,增强攻势;土之厚重,化作坚固壁垒,阻挡肃杀秋风。
在这混沌的世界之中,种种奇特的变化,被一一演化而出。
这是精神和物质双重力量交错碰撞的天地。
星辰流转,时序更迭,两人在星空中你来我往,剑刃交锋的声音不绝于耳,阴阳之气与天地之力相互碰撞,激起漫天星火。
东皇太一拼尽全力,却依旧被徐青的地泽二十四压制,他的气息渐渐紊乱,炎魔剑的魔火也开始变得不稳定,显然,在这场天地之力的较量中,他已然落入下风。
只能说,徐青进步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在上一次和东皇太一交手的时候,徐青和东皇太一之间的实力相差不大,谁都有可能获胜。
那一战,徐青还要仰仗惊鲵的相助,刺出那惊艳无比的一剑,方才成功败退东皇太一。
但而今不同,在东皇太一实力进步缓慢的时候,徐青则是一路狂飙。
现今,他已然凌驾于东皇太一之上。
看着渐渐落入下风的东皇太一还准备反扑,徐青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手中的春秋剑缓缓抬起,剑身之上,又多了一股纵横捭阖的凌厉之气。
“纵横之剑!”
在这个世上,诸子百家,很多门派,都对道有着不同的领悟。
墨家的“兼爱”,道家的道法自然、天人合一,农家的地泽万物,而鬼谷一派,则是将纵横视之为天道,纵横者,捭阖,一横一竖之间,便将天地的一切,都囊括了进去,而化入剑道之中,则是成就了两套冠世绝伦的剑法。
纵剑术和横剑术,这两套剑术看似相克,但实则相生,当它们配合起来的时候,便是合纵连横,可以破灭一切的无上剑式。
只可惜,历代鬼谷弟子相互对立,即便发现了其中之玄妙,也很难合作。
但在徐青这里,却不存在这些问题,通过给盖聂、卫庄铸剑,他先后获得了纵横剑术,更是将它们凝结为一,合纵连横的手段,他一人就可以施展出来。
徐青挥剑而下,春秋剑化作一道青色长虹,划破星空,剑刃之上,纵横之力与天地之力交织,形成一道贯穿天地的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