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战场的另一侧,阿金库尔号的死神已然降临。
“轰!”
兴登堡号的主炮穿甲弹呼啸而至,一枚350mm穿甲弹带着致命的动能,拖着淡橘色的曳光,以陡峭的弹道俯冲而下,直直砸向阿金库尔号舰尾甲板;那里是后主炮炮塔与弹药库的上方,甲板装甲仅厚127mm,远不及侧舷主装甲带的防护强度,是整艘战舰的薄弱环节之一。
阿金库尔号甲板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舰尾,那道漆黑的弹影越来越近,尖锐的破空声如同死神的咆哮,越来越刺耳,最终化为一声震彻寰宇的巨响。
“轰——咔嚓!”
不同于击中侧舷装甲的沉闷脆响,穿甲弹击中舰尾甲板的瞬间,便爆发出撕裂钢铁的锐响。
350mm穿甲弹带着千钧之力,瞬间击穿了127mm厚的甲板装甲,弹体撞击甲板的瞬间,甲板钢板被硬生生撕裂、外翻,滚烫的装甲碎片如同流星雨般四散飞溅,舰尾甲板上的船员来不及躲闪,要么被碎片击中应声倒地,要么被外翻的钢板碾压,凄厉的惨叫瞬间响彻舰尾。
穿甲弹并未停下,击穿甲板后,带着残余的动能继续俯冲,径直钻入舰尾下方的后主炮弹药库缓冲区,紧接着,延迟引信被彻底触发,弹体在弹药库旁轰然引爆。
这一次的爆炸,远比舱室局部爆炸更为猛烈,冲击波瞬间撕裂了弹药库的防护舱壁,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将舱室内存放的主炮发射药与炮弹彻底掀翻、引燃。
“轰隆!!!”
惊天动地的殉爆声盖过了所有的轰鸣,甚至盖过了海面的怒涛,阿金库尔号的舰尾仿佛被一枚巨型炸弹击中,巨大的火球从舰尾甲板的破口处喷涌而出,冲天而起数十米高,火光染红了整片海面与雾幕,将冰冷的波罗的海映照得如同炼狱。
殉爆产生的冲击波顺着舰体蔓延,整艘战舰剧烈震颤,不少船员被冲击波掀飞,重重撞在钢铁舱壁上,当场昏迷。
殉爆的威力不断扩散,后主炮炮塔被硬生生炸飞,炮塔残骸裹挟着火焰与钢铁碎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坠入海中,激起巨大的水柱。
舰尾甲板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缺口下方,弹药库的火焰疯狂肆虐,灼热的气浪顺着缺口喷涌而上,将舰尾的副炮、管路、器械全部吞噬、融化,钢铁在高温下扭曲、滴落,发出刺耳的噼啪声。
更致命的是,殉爆撕裂了舰尾的水线以下舱壁,冰冷的海水顺着破损处疯狂涌入,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淹没了舰尾的底层舱室。
“咳咳……”
海水与高温火焰碰撞,产生大量有毒的白色蒸汽,裹挟着硝烟与弹药燃烧的刺鼻气味,在舰体内部弥漫,呛得来不及撤离的船员撕心裂肺地咳嗽,不少人被海水冲走、被火焰灼伤,甚至被蒸汽烫伤呼吸道,绝望的惨叫声在震颤的舰体中回荡,令人心碎。
“舰尾殉爆!后主炮弹药库被引燃!舰尾大量进水!舰体开始右倾!”
通讯器中水兵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损管队……舰尾损管队全员阵亡……”
舰桥内,舰长被冲击波掀倒在地,额头渗着鲜血,脸颊被烟灰熏得漆黑,却依旧挣扎着爬起来,死死盯着舰尾冲天的火光,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紧急抽调水兵和军官组建新的损管队!剩余损管队,优先封堵舰尾水线破口!撤离舰尾附近船员!无论如何,守住中部弹药库!”
残存的损管队员们,顶着殉爆后的余波与漫天飞溅的碎片,义无反顾地冲舰尾方向奔去。
舰尾甲板滚烫无比,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火炭上,空气中的高温几乎要将人灼伤,更可怕的是,舰尾的舰体还在不断震颤,随时可能发生二次坍塌。
阿金库尔号残存的损管队员穿着浸湿的石棉服,抱着堵漏板与抽水机,在浓烟与火焰中艰难穿行,有人奋力将堵漏板推向水线破口,却被汹涌的海水冲得东倒西歪,有人推着抽水机,在积水的舱室中艰难移动,拼尽全力排出涌入的海水,哪怕身边就是燃烧的弹药残骸,也没有一个人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