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时间播得稍早一些。
【九里】,御田城。
太阳尚未落山,天边还烧着大片大片的赤霞,将整座御田城染成一片浓烈的橘红。
“抱歉,一直都隐瞒着各位!”
名为光月御田的男人站在夕阳下,面对着自己的家臣们,郑重地低下头颅道歉。
在这个等级制度极为严苛的国家,上位者哪怕做错了什么也完全没必要向下属道歉,更别说做出这种更遑论像这样弯下脊背、低下头颅的动作。
但御田在这方面从来都不是个传统的和之国人,不然他身为将军的子嗣当年也不会被逐出都城乃至与自己老爹闹到断绝父子关系的地步。
而面对主君的道歉,身为家臣的锦卫门等人却是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惶恐地扶起御田,而是诡异地保持着沉默。
“哼~”
良久,头顶传来一声轻哼。
“就算是御田大人,这次做也太过分了。”
这是菊之丞的声音,而后紧接着其他人也纷纷开口:
“就是说!”
“明明大家都在努力,时夫人和桃之助大人也一直担心着御田大人喵~”
“真是让人伤心。”
“御田大人!这么重要的事居然瞒着最亲密的家臣什么的……难道我们就这么不值得您信任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在下就只有切腹——”
“喂!等等!别冲动啊锦卫门!”
听到这话御田刷地抬起头,一个箭步冲上去按住锦卫门拔刀的手。
“多说无用!在下这些不被信任的家臣,只有一死来明志!”
“别突然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啊!”
“喂!传次郎,小菊,雷藏……你们为什么只是看着啊?”
御田一边用胳膊锁住锦卫门的肩膀,一边朝旁边那几个人扯着嗓子喊。
“赶紧帮忙拦住锦卫门!这家伙是认真的!”
传次郎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看不清表情。
小菊用袖子掩着嘴,肩膀在微微发抖,似乎是在忍耐着什么。
而雷藏则是仰头望着天花板,假装在研究什么可以在房梁上施展的忍术……
总之面对御田急切的求助,在场的没有一人有动作。
见此,御田一边死死抱住还在挣扎的锦卫门,一边急切地解释,声音里带着真切的诚恳:
“我并非有意要隐瞒你们!”
“是康叔说,我必须在明面上吸引大蛇和凯多的视线——所以我不能有多余的动作,也不能让身边的任何人知道计划。”
“我绝对没有不信任你们的意思!”
“……”
“红豆泥(真的吗)?”
“红豆哒(真的)!”
御田感觉到怀里那具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但他没有立刻松手,就那样保持着从背后架住锦卫门的姿势。
抬起头,御田的目光从面前每一张家臣的脸上扫过,而后缓慢而坚定地开口道:
“倒不如说,正是因为相信着你们,所以我才什么也没有说。”
“因为我坚信无论何时,就算所有人都把我当成‘傻瓜殿下’,你们也会是我最坚定,最坚实的伙伴。”
他松开锦卫门,后退一步,站直了身体……夕照的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现在,请诸位随我一起,前去讨伐大蛇和凯多吧!”
[终于……]
听到这句话,原本还在看着锦卫门‘表演’的众人皆是闭上眼睛……而等他们再睁开时,眼眸中尽是前所未有的决绝与坚定!
“我等早就在等您这句话了,御田大人!”
“大家……”
看着那一双双眼睛,御田先是怔了一下。
然后他的嘴角缓缓翘了起来,露出那个所有人再熟悉不过的、属于光月御田标志性的笑。
御田高举左手,放声高呼:
“好——!那我们就出发,一鼓作气,取下大蛇和凯多的头颅!”
“哦——!”
锦卫门等人也同时举起左手高呼,随着袖子的滑落,还能隐约看见他们手臂上‘新月’样式的刺青。
……
“要出阵了么,御田。”
就在众人准备出发时,一道温柔而平静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木门被轻轻拉开,时夫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她手中还捧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淡蓝色羽织。
“阿时?你这是……”
“给。”
走到御田面前,将那件崭新的羽织抖开,同时脱下对方身上那早已打满补丁旧外套,时夫人这才轻笑道:
“你可是大将。”
如果还穿着这样全是补丁的旧衣服,可是会降低士气的。”
时夫人将旧外套叠好放在一旁,而后把新羽织披上御田宽阔的肩膀。
“康家大人好不容易才聚集起那么多还愿意相信你的武士,可不能让他们失望。”
“阿时,你……都知道了?”
御田看着眼前的妻子,声音忽然变得有干涩。
“不仅是我,就连锦卫门他们其实也早就知道了哦~刚才他那样只不过是因为不满你的隐瞒所以才故意在演戏而已。”
“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