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舍尔从未打算等到天色大亮、英军做好防备之后再发起进攻。他要的就是一场猝不及防的突袭,让沉睡一夜的英国港口,在破晓苏醒的瞬间,直面漫天炮火的洗礼。
时间缓缓推移,清晨七时,天色彻底放亮。薄雾散去,海平面视野彻底开阔。原本静谧平和的桑德兰港口,骤然响起凄厉尖锐的防空警报。
“呜、呜、呜……”
刺耳的警报连绵不绝,穿透海岸防线,粗暴地砸进港口、船厂、沿岸居民区的每一个角落。
桑德兰外海瞭望塔上的英军瞭望员浑身僵冷,指尖死死扣住栏杆,瞳孔剧烈收缩。
视野尽头,德军钢铁舰队无边无际,密密麻麻铺满海面,黝黑的舰体隔绝了清晨的日光,投下厚重的阴影,仿佛压向海岸的黑色海啸。数百门舰炮统一调转炮口,冰冷的炮管对准桑德兰的船厂、码头、炮台与铁路枢纽,森森寒光直指整片海岸。那是纯粹且压倒性的武力碾压,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缓冲,窒息的压迫感瞬间席卷整座城镇。
恐慌瞬间席卷整个桑德兰,英军的岸防守军心脏骤然下沉,连日以来最糟糕的预感彻底成真。
海岸炮台士兵慌忙摇动炮架、装填弹药,仓促迎战,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绝望与慌乱,他们仅有岸防轻型火炮,射程、威力皆远远不及远洋战列巡洋舰的主炮,面对德军完备的海上舰队,岸边单薄的防御工事如同纸糊一般。
港口内的平民闻声冲出房屋,尖叫声、呼喊声此起彼伏,原本沉寂的桑德兰彻底陷入失控的慌乱与绝望之中。
费舍尔抬手举起军用望远镜,镜片折射着清晨的日光,目光穿透海面,稳稳落在远处的英国东海岸重镇。
这里是英国东北部至关重要的核心工业枢纽,坐拥大规模造船厂区、完备的煤炭储运港口、密集的海岸工事与内陆铁路枢纽,是支撑英国本土军工生产与海运贸易的关键支点,也是英军东北部海岸防御的核心节点。摧毁此处的工业与港口设施,足以重创英国本土的物资补给与造船能力,持续压缩英国的战争潜力。
“命令各作战舰只,主炮统一装填高爆弹,全员瞄准岸上工业、港口与军事设施,准备全域炮击。”
“所有轻巡洋舰保持机动,待炮击启动,全程游走掩护,拦截近海小型巡逻艇,压制岸边防御火力。”
费舍尔缓缓放下望远镜,神色冷峻沉稳。
事实上,无需费舍尔重复下达主炮射击细则。
经过等待天明前的阵型部署与战前校准,四艘战列巡洋舰的枪炮长早已熟稔本次作战目标,他们依托舰上火控测距仪,结合海风、浪高、射程与弹道落差,提前完成精准测算、装订射击诸元,对桑德兰沿岸船厂、煤场、岸防炮台、铁路货场等核心目标逐一锁定,全程静默待命,只等待开火指令。
下一刻,德弗林格号、塞德利茨号、吕佐夫号三艘战列巡洋舰的舰长同步落下命令。
“主炮齐射!”
“开火!”
“轰、轰……!!!”
刹那间,北海海面白光炸裂,震耳欲聋的轰鸣轰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