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舍尔从开始缴获这批货轮开始,便是以货轮为饵,诱敌决战、歼灭英军主力,根本没想过耗费兵力、冒着风险将这批货轮带回德国。但是他没想到,这批意外缴获的物资,彻底牵动了柏林高层的心,让提尔皮茨甘愿冒险一搏。
“将军,还有一个情况。”卡普夫上校笑着开口,道出了一个惊人的细节,“我们最初上报的150万吨物资只是保守预估,经过这两天逐船清点、精准核算,这批货轮搭载的物资总量,根本不止150万吨,实际数量已经接近200万吨,且全部是本土极度紧缺的工业原料、军工耗材与民生补给。”
卡普夫眼中满是感慨与庆幸:“若是我们把完整的物资清单与真实数量上报,恐怕元帅阁下、内阁总理乃至皇帝陛下,都会为了这批物资的分配权争执不休。放眼整个德军,也就只有将军你,敢拿着这么一笔天大的财富当诱饵,换做其他任何将领,早就不顾一切护送回国了。”
费舍尔闻言淡淡颔首,神色依旧冷静,没有丝毫被巨额物资蛊惑的贪念。
他深知,一次性歼灭英国海军主力、彻底终结海上封锁,远比一批物资更加珍贵。
“回电柏林。”费舍尔语气平稳,不卑不亢,“电报收到,快速支援舰队将尽力完成护航转运任务。”
他没有做出绝对的保证,更没有立下必死守护的军令。在他的战术布局里,一旦英国大舰队主力倾巢来袭,他只会带领舰队拉扯周旋、伺机歼敌,绝对不会为了守护民用货轮,让德军主力舰队陷入被动险境、白白损耗战力。
稳住心神后,费舍尔转头看向航海长,沉声询问:“按照当前航速,我们抵达托尔思港还需要多久?”
航海长早已反复核算航线与航速,立刻高声精准汇报:“报告将军,若无风浪、敌情等意外干扰,舰队稳定航行,预计还需两天航程,将于19日凌晨准时抵达托尔思港!”
“按原计划航行。”费舍尔微微抬手,下达例行警戒命令,“传令所有驱逐舰分队,全员提高警戒等级,不得松懈!”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舰桥,转身离去,径直返回个人舱室休整,没有状况出现的时候,费舍尔的选择从来都是休息、再休息。
1915年11月18日,十四时。
北大西洋海域晴空万里,澄澈的蓝天之下,海面风平浪静,层层细碎的波光随着轻柔海风缓缓起伏,褪去了往日的凛冽凶险。
德军快速支援舰队保持着严谨的警戒阵型,裹挟着庞大的货运船队,以稳定航速稳步前行。连日来,舰队始终维持着高强度的侦查警戒状态,驱逐舰分队轮番前出侦查、扫海警戒,各舰火力岗位全员值守、不敢有半分松懈,可费舍尔满心期待的英军突袭、海战交锋,自始至终都没有降临。
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些许松弛,舰桥内的压抑氛围散去不少。卡普夫上校俯身盯着桌面上的最新海图,看着已然过半的航线,又抬眼望向万里无云的晴空,脸上终于露出了连日以来的第一缕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