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阁会议上,内阁大臣不停地诘问层层递进,字字戳穿了所有粉饰太平的空话,逐渐将阿斯奎斯逼入绝境。
方才还神色沉稳、试图稳住局面的阿斯奎斯,面色骤然一僵,嘴角的笃定笑意彻底凝固、褪去。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数次,却始终吐不出半句有力的答复。
他无法给出时间,无法给出承诺,更无法给出翻盘的希望。
一连串的问题,无人能答。整个英国高层,没人知道封锁何时能破、制海权何时能夺回、国家还能硬撑多久。所有的破局计划都还停留在纸面,所有的希望都是虚无缥缈的预判,在当下实打实的惨败与物资枯竭面前,苍白得不堪一击。
阿斯奎斯双手撑在演讲台边缘,脊背微微紧绷,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窘迫与狼狈。面对全场数十道紧盯而来的目光,有失望、有悲愤、有绝望、有质疑,他先前那番鼓舞士气的话语,此刻俨然成了自欺欺人的空谈。
会议室再度陷入死寂,比先前更加压抑、更加窒息。没有人再争辩,也没有人再期盼。所有人都彻底明白,这场物资被劫的挫败,不是偶然的失利,而是英国全面落入战略下风的缩影。
良久,阿斯奎斯才沙哑着嗓子,勉强挤出一句苍白的收尾:“战争仍在继续,内阁与海军,会竭尽全力寻找破局之法。今日议事到此结束,诸位各司其职,等待转机。”
话音落下,他几乎是狼狈地转身,匆匆结束了这场难堪的内阁会议。
一众内阁大臣缓缓起身,面色沉重、步履沉重地四散离场。
没有人交谈,没有人低语,每个人的心头都压着一座沉甸甸的大山。
1915年11月15日,距离德军快速支援舰队完整俘获三百余艘远洋货运船队,已然过去整整一天。
北大西洋海域风平浪静,澄澈的海风驱散了昨夜浓稠的寒雾,海面能见度极佳。
在德军快速支援舰队全程严密监视与押解下,这支满载战略物资的庞大船队,正保持着稳定航速,有条不紊地向着托尔思港稳步航行。
此前德军上下预判的英军拦截、海上追击、潜艇突袭等反扑行动,尽数落空。整片海域安静得反常,自始至终没有出现任何一艘英军战舰、潜艇的踪迹,仿佛英国高层已然彻底默认了物资被劫的既定事实。
兴登堡号战列巡洋舰舰桥内,费舍尔缓缓放下手中的高倍航海望远镜,目光再次扫过方圆数十海里的辽阔海面。
视野之内,碧波万顷,除了己方护航战舰与连绵不绝的被俘货轮,再无任何船只踪迹,既没有逃窜的货轮,也没有来袭的英军军舰。
“给公海舰队、海军司令部发报。”费舍尔神色沉稳,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掌控力,“截止目前,海域态势平稳,未发现英军舰队有任何攻击、拦截、尾随迹象。快速支援舰队一切正常,按原定计划,全速将被俘货运船队押解返回托尔思港。”
电报信号穿透海面,跨越千里海域,飞速传回柏林德军海军最高指挥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