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0mm穿甲弹的弹体并未被装甲完全阻挡,虽然动能大幅衰减,却依旧带着残余的力量,撞穿装甲破口,钻入阿金库尔号舰体内部的中层舱室;这里是弹药库的侧面缓冲区,距离存放主炮发射药的核心舱室仅有数米之遥。
“轰!”
穿甲弹在舱室内轰然引爆,延迟引信释放出全部威力,冲击波瞬间撕裂了周围的舱壁,将舱室内的管路、器械炸成废铁,灼热的火焰顺着破口喷涌而出,窜上左舷甲板,迅速蔓延开来。
更致命的是,装甲破口位于水线以上不足一米处,爆炸的冲击力扩大了破口范围,冰冷的海水顺着缺口疯狂涌入舱室,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淹没了半个中层舱室。
海水与高温火焰碰撞,产生大量白色的蒸汽,裹挟着有毒的硝烟,在舱室内弥漫,呛得来不及撤离的船员撕心裂肺地咳嗽,不少人被海水冲走,被火焰灼伤,凄厉的惨叫声在舰体内部回荡,与钢铁的扭曲声、海水的涌入声、火焰的噼啪声,交织成一曲绝望的战场悲歌。
“左舷主装甲带被击穿!中层舱室爆炸!大量进水!距离后主弹药库极近!”通信兵的声音带着哭腔,从对讲机中传来,断断续续,被剧烈的爆炸声不断打断,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损管队!优先封堵左舷装甲破口!切断中层舱室与弹药库的通道!灭火、排水同步进行!绝对不能让火焰引燃弹药库,快!”
阿金库尔号的舰长在通讯器中大喊着。
早已待命的损管队员们,来不及穿戴完整的防护装备,顶着漫天飞溅的装甲碎片与灼热的气浪,义无反顾地冲向左舷爆炸区域。他们穿着浸湿的石棉服,抱着堵漏板、灭火软管与抽水机,在浓烟与火焰中艰难穿行,左舷甲板被火焰炙烤得滚烫,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火炭上,皮肤被高温熏得通红,却没有一个人退缩。有人抱着沉重的堵漏板,纵身跳进进水的中层舱室,用身体死死顶住装甲破口,任凭海水没过胸口、灼烧皮肤;有人握着灭火软管,对着肆虐的火焰疯狂喷射,冰冷的海水与灼热的火焰碰撞,产生的蒸汽模糊了视线,却始终对准火焰的根部;还有人推着抽水机,在积水的舱室中艰难移动,奋力将涌入的海水排出,同时拖拽着受伤的船员,在扭曲的钢铁残骸中跋涉,用肩膀扛起战友的生命,向着安全区域撤离。
危机依旧在蔓延,左舷的火焰顺着舱壁缝隙,缓缓向后主弹药库逼近,中层舱室的进水越来越多,导致阿金库尔号的舰体开始向左舷倾斜,原本平稳的航行姿态被彻底打破,整艘战舰在怒涛中摇摇欲坠。几名损管队员发现,连接中层舱室与弹药库的隔离门,被爆炸的冲击波扭曲变形,无法完全闭合,他们立刻冲上去,用肩膀死死顶住隔离门,肌肉紧绷,青筋暴起,拼尽全身力气,一点点将隔离门推向闭合,用身体筑起一道防线;这些水兵清楚,这扇门,关乎整艘舰的生死,关乎每一名船员的性命。
“轰、轰……”
海面依旧波涛汹涌,敌舰的炮弹还在不断袭来,落在阿金库尔号周围的海面上,掀起巨大的水柱,溅起的海水不断浇在燃烧的左舷舰体上,却始终无法彻底扑灭那肆虐的火焰。
“给贝蒂将军发报,阿金库尔号左舷中弹,请求接应!”
阿金库尔号舰长大喊着,现在凭借自己的努力,他觉得很难逃脱被击沉的命运,只能寄希望于加拿大号战列舰和本鲍号战列舰的主炮支援炮击,这样才不会让兴登堡号的主炮一直招呼自己。
“命令加拿大号战列舰,立即继续向兴登堡号开炮,不能让德国人毫无顾忌的向阿金库尔号开炮!”
英军旗舰本鲍号上,贝蒂将军透过望远镜,眼睁睁看着阿金库尔号被命中,再到冒起浓烟,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因愤怒与无力而微微颤抖;他现在只能让加拿大号和本鲍号战列舰的主炮提供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