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罗的海,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这场追逐战足足持续了一个小时;波罗的海的海风愈发强劲,卷着海面的水汽扑向舰艇甲板,兴登堡号依旧保持着高速巡航状态,轮机舱的轰鸣声始终未减,为持续机动提供着强劲动力。
英军舰队拼尽全力追赶,却始终无法将距离拉近至11海里的有效射程内,加拿大号、阿金库尔号等战列舰的锅炉已超负荷运转,舰体温度持续升高,航速渐渐显露疲态,与兴登堡号的距离根本没有缩短的趋势。
双方早已停止了无谓的炮击,英军炮弹在12海里之外的落点偏差极大,只能在海面掀起零星水柱,根本无法对兴登堡号形成威胁;而兴登堡号更是严守弹药储备原则,绝不浪费一发炮弹在无效射击上。
海面上只剩下舰艇疾驰的浪涛声与轮机运转的轰鸣,唯有天空中残留的浓黑烟雾,还在无声地昭示着这场未结束的对峙,烟雾随风缓缓飘散,将战场的焦灼与僵持蔓延至整片海域。
相较于德军的从容,英军舰队的处境愈发被动。
贝蒂将军站在旗舰舰桥,望着海际线上的战舰舰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抬手揉了揉紧锁的眉头,心中的焦虑如潮水般蔓延。
英军此次突袭的核心目标是德军港口与登陆场,凭借新型火控系统的优势打一场速战速决的攻坚战,而非在海面上与一艘德军战列巡洋舰无休止地绕圈子。
“我们已经失去了行动的突然性。”
贝蒂对着身旁的参谋低声说道,语气中满是压抑的怒火与无奈,“被这一艘兴登堡号死死拖住,每多耽搁一分钟,但泽港、梅梅尔港的德军防御就多一分巩固,登陆场的德军也能有更充足的时间准备工事、调配兵力。”
贝蒂将军很清楚,英军的突袭优势在于出其不意,如今对峙态势持续发酵,德军早已通过兴登堡号的示警做好了防御准备,后续进攻的难度将呈几何级数增加。
更让贝蒂忧心的,是东线俄军的战局;此次英军突入波罗的海,核心目的之一便是牵制德军兵力,为俄军创造反击契机。
而现在英军舰队刚刚进入波罗的海,就被德军兴登堡号战列巡洋舰逮住了,损失一艘战列舰不重要,重要的是舰队被牢牢拖在这片海域,无法按计划摧毁德军补给线、牵制沿岸防御力量,俄军在东线面对的压力便难以缓解;拖延的时间越久,德军在东线的部署就越完善,俄军想要扭转战线颓势、冲破德军封锁的难度,也就越大,这场跨战线协同作战的初衷,正在被这场无休止的追逐战逐渐消解。
参谋们面色凝重,纷纷沉默不语,他们深知贝蒂的顾虑,却无计可施。
兴登堡号的航速优势过于明显,英军既无法追上展开决战,又不能贸然放弃追击、转身进攻港口,否则兴登堡号必定会尾随其后,凭借精准火控系统不断骚扰,让英军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
至于说再次分兵,贝蒂将军想都不敢想,刚刚征服者号和雷神号二比一结果被揍了个一沉一伤,现在英军舰队只剩五艘战列舰,其中雷神号的左舷破洞仍然存在,航速受损的情况下一旦落单,只能成为兴登堡号猎杀的目标。
贝蒂伫立在舰桥舷边,望着远处兴登堡号的模糊剪影,思索良久,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转身,对着参谋下达指令:“立刻拟电,发往俄军总参谋部!高速俄军德军波罗的海舰队已经被我军牵制在哥得兰岛以西海域,他们可以即刻从海陆两路发起全面反击,突破芬兰湾德军封锁线与东线登陆场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