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5年5月13日黄昏,威廉港的夕阳将德弗林格号的舰体染成金红,随着最后一根系泊索固定在泊位上,为期十天的北海巡逻终于画上句点。
水兵们在士官长的组织下陆续登岸,疲惫的脸上却难掩轻松;这十天里,德弗林格号的28节航速让英军巡逻舰望尘莫及,几次遭遇都以对方仓皇撤离告终。
张旭换下沾着海风咸味的制服,刚走出舰舱,便被一名通信兵拦住:“上校阁下,施佩将军在军官酒吧等您,说要兑现承诺。”
酒吧是威廉港海军基地最热闹的去处,木质吧台后摆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酒桶,墙上挂着各艘功勋战舰的模型。
张旭刚推开门,便被一股浓烈的酒香裹挟,施佩将军已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面前摆着两个雕花水晶杯,旁边放着一瓶贴着手写标签的莱茵葡萄酒;标签上“1908”的年份字样格外醒目,那是莱茵河谷产区最烈的年份酒。
“我的英雄来了!”施佩将军起身招手,声音因激动而略带沙哑。
施佩将军双手亲自为张旭斟满酒杯,深红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出细密的酒花,“这瓶酒我藏了七年,原本是打算等东亚分舰队返回时庆功用的,现在看来,交给你喝最合适。”
张旭接过酒杯,鼻尖萦绕着酒香与橡木桶的陈香,笑道:“将军的诺言我可一直记得,今天总算能尝到这‘庆功酒’了。”
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两人仰头饮下大半杯。
烈酒灼烧着喉咙,却让施佩将军的眼眶泛起微红,放下酒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上的花纹:“费舍尔,你知道吗?除了上次你接应我们从南大西洋归来,我还要谢谢你;就是你两个月前在北海击沉的那艘金刚号,在东亚把我们害苦了。”
酒吧里的喧嚣似乎瞬间远去,施佩将军的声音沉了下来,“1914年秋,日军借英日同盟参战,金刚号带着巡洋舰编队围攻我们的青岛岸防炮台,它的356毫米主炮连续轰击了三天三夜,炮台的混凝土工事都被炸开了缺口。”
费舍尔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他曾在战报中见过青岛战役的记录,却不知施佩将军与这场战役有着如此深的羁绊。
“我的老部下海因茨,就是炮台的炮兵指挥官,”施佩将军的声音带着哽咽,“他发来的最后一封电报说,弹药耗尽也要守住阵地,后来……后来炮台沦陷,包括他在内的三百多名弟兄,全牺牲在金刚号的炮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