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5年3月6日午后,柏林海军司令部会议室的阳光被厚重的窗帘滤得柔和,却驱不散空气中隐性的对立。
长桌两端的阵营界限分明:一侧是费舍尔与提尔皮茨,桌上摊着德弗林格号的实战战损报告与英军战舰参数表;另一侧是身着深灰色工程师制服的技术人员,为首的是船厂总工程师施密特与首席设计师海因里希,两人面前的图纸上,“350mm主炮”“均衡装甲”等标注被红笔圈出,显然是经过反复敲定的成熟方案。
当张旭一口气把自己的建议说完时,施密特甚至没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桌下传来几声不易察觉的交头接耳,在这些深耕技术数十年的专家眼里,一个刚从战场回来的舰长,顶多只能提提“体感建议”,绝不可能动摇经过精密计算的设计蓝图。
“费舍尔上校,欢迎提出宝贵意见。”
海因里希率先开口,语气带着程式化的客气,手指在图纸上滑动,
“我们初步方案为:使用技术成熟的350mm双联装主炮,四座炮塔呈‘前二后二’布局,保证28节航速;装甲采用全舰均衡防护,水线装甲厚度250mm,炮塔装甲280mm,这套方案经过很多次验证,被证明是安全可行的,建造周期可控制在18个月内,可以确保按时交付。”
“这套方案很‘安全’,但打不赢未来的海战。”
张旭的声音不高,却瞬间让会议室安静下来;在他心中,他本来也没期盼能以自己的意见来建造战列巡洋舰,德国工程师固执的脑神经不可能让他几句话就说服;既然注定失败,那不如自己爽一爽,所以张旭决定火力全开。
“情报显示,英军的380mm主炮战列舰已经完成海试,比我们的巴伐利亚号进度快的多;而英军的380mm主炮战列巡洋舰已经在建造中。马肯森号要是现在还守着成熟方案,开工的时候就已经落后了。”
提尔皮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英军“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的情报照片推到桌中央。
“元帅先生,工程学有工程学的规律。380mm主炮单座炮塔重量比350mm重37吨,哪怕是采用三门双联装的布局,光炮塔就要增加80吨,舰体龙骨必须重新加固,航速至少会下降1.5节;更重要的是,德国所有的造船厂从未建造过如此大口径舰炮战列巡洋舰,考虑到主炮研发和制造的周期,整个建造周期会延长至24个月以上,而且这还是无法确定的时间?”
船厂的建造总工程师摇摇头,试图说服提尔皮茨放弃费舍尔那不切实际的想法。
他的话引来几位工程师的附和,一位年轻工程师甚至补充道:“而且均衡装甲是经过实战验证的,减少任何部位的装甲,都可能导致防护漏洞。”
张旭没有发表意见的时候总是习惯性的观察周围,他注意到,这些工程师说话时,目光频频瞟向提尔皮茨与列席的皇家侍从官,他们的反驳并非针对技术本身,而是试图用“周期”“成本”“风险”这些决策者更关心的词汇,说服在场的掌权者。
张旭没有直接争辩,而是拿起笔在图纸上圈出炮塔与水线部位:“我不是要盲目增重,而是‘精准分配’。主炮必须换380mm,为此可以削减装甲,这样既加强了火力,关键部分的防护又不会减少,又不会增加总吨位。”
提尔皮茨一直沉默着观察全场,此时终于开口:“海因里希,费舍尔的方案在技术上是否可行?不考虑周期,只说能不能做到。”
海因里希看向旁边的布洛姆・福斯造船厂的总工程师,两人对视一眼,后者先开口:“技术上可行,龙骨加固方案我们有现成的技术储备;装甲调整只是局部修改,难度不大;如果K部门能研发出80吨左右的380mm主炮,甚至可以直接装备4门双联装主炮,可以让主炮的投射量形成质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