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佩将军站在码头，看着最后一名平民踏上“医疗船”，又看了看正在登舰的士兵，对费舍尔说道：“天黑前我们必须离港，施泰因上校将率领总督先生的卫队和港口防守部队一共两百人充当你的陆战队，他们是最后登船的，因为他们要负责引爆整个港口。”
“是，将军阁下！”
张旭再一次承接断后的任务。
夜幕降临时，撤离人员除了最后的200人，全部登船完毕，港口的物资也已装载就绪。
施佩将军对着通讯器下达启航指令：“命令所有舰艇启航！按原编队向北行驶，‘格奈森瑙’号殿后，警惕英军追击！”
“呜呜呜……”
汽笛声划破夜空，舰队缓缓驶离路德利兹港。
港口内，施泰因上校正在亲自检查爆破点，看着士兵们将炸药包塞进码头起重机的基座与储油库的墙体，心中满是不舍；这座他驻守了五年的港口，即将在爆炸声中沦为废墟。
“上校，爆破时间已设定为一个小时之后。”副官再次前来汇报。
“命令所有人，码头集合；清点人数。”
施泰因上校大喊着。
“舰长，所有人已全部登舰，请求启航。”
德弗林格号舰桥，大副的声音在通讯器中响起。
“启航！”
张旭大喊着，德弗林格号开始缓缓加速，离开路德利兹港，驶向大西洋。
而此时的路德利兹港，夜幕已悄然降临；登上军舰的施泰因最后望了一眼港口，转身走下甲板，他不忍心亲眼看见港口在火光中沦为废墟。
12月28日19时，路德利兹港突然响起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声，码头起重机轰然倒塌，储油库燃起熊熊大火，防御工事的炮台被炸毁，整个港口瞬间陷入一片火海。
1915年1月1日的晨曦，带着大西洋特有的凛冽寒意，悄悄漫过德弗林格号的甲板。
张旭站在舰桥侧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栏杆，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转瞬即逝。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元旦，西方人似乎把这个叫做新年，似乎是为了契合来这个世界的原由，非常巧合的在战舰上渡过这个元旦。
没有那个世界的各种晚会，也没有明星美女们的拜年视频，似乎脑海中的各种波浪都在离他远去；现在的听觉中，只有海浪拍打舰体的“哗哗”声，视线中，一眼看去，是茫茫的大海，以及远处“沙恩霍斯特”号桅杆上隐约飘扬的德国海军旗。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表的指针刚跳过七点，这个时间点，如果还在原先的世界，他应该还在床上睡懒觉；可现在，海面上只有无尽的深蓝，连一只海鸟的身影都难以寻觅，唯有舰队编队航行时留下的航迹，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道短暂的白色弧线。
“舰长，后勤煮了热咖啡，还有从路德利兹港上的饼干，要给您送过来吗？”
通信兵拜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关切。
费舍尔回头，看到拜尔手中捧着一个搪瓷杯，杯口冒着热气，驱散了些许寒意。
他接过杯子，指尖传来的温暖让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轻声道：“谢谢，让后勤多准备一点吃的，新年第一天，让大家都庆祝一下。”
抿了一口热咖啡，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却意外地让记忆变得清晰。
他突然又想起了那天晚上的电闪雷鸣，这个原本正在模糊的记忆重新变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