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长,目前燃煤储备剩余50%,按 14节航速能航行,我们大概还有七天的燃煤储备;若中途需多次加速至22节以上,燃煤消耗会增加;轮机舱已经清理了烟道积灰,能提升5%的燃煤利用率;舰长,我们可能需要补充燃煤了。”
轮机长的声音从传声筒传来,带着金属摩擦的背景音。
“很好。”
张旭点点头,转而对大副下令,“让后勤军官清点物资,趁着雨天,让弟兄们利用一下雨水,我们不是每天都能得到来自天空的淡水补给的。”
甲板上,浓雾中的能见度仍不足 50米,水兵们捆着安全绳,进行日常维护;主炮班用特制油脂涂抹炮膛,防止雾水锈蚀;鱼雷舱的军官带领队员检查发射管密封,用干燥棉布擦拭电路接口;瞭望手则分成三组轮值,在冬季,瞭望台上的温度让水兵们很难长时间坚持。“少校!左舷 10海里处监测到微弱螺旋桨声!频率较慢,不像英军战舰,更像是渔船或小型货船!”
瞭望手突然报告,声音带着警惕。
张旭立刻走到舷边,虽看不见目标,却能隐约听到雾中传来的微弱马达声。
“莱曼,测算声源航向,判断是否会与我们交汇。”
“让150mm的副炮装填待命,但要保持炮口低位,鱼雷舱待命,若只是中立国船只,避免引发误解。”
片刻后,莱曼汇报:“声源航向正南,航速8节,与我们的东南航向呈 15度夹角,预计 1小时后会远离,无交汇风险。从引擎声判断,应为渔船(亚速尔群岛常见渔业船只),无威胁。”
张旭松了口气,雾中误判的风险远比晴天更高,任何一次不必要的火力暴露,都可能引来英军关注。“让信号兵用国际渔船频道发送一次无声灯光信号(三短一长),表明无害意图,然后继续按原航线行驶。”
浓雾依旧笼罩海面,德弗林格号的舰体如同幽灵般在亚速尔群岛以西海域穿行,舰艏劈开的浪花带着雾水,在身后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航迹。费舍尔站在舰桥,望着海图上佛得角的方向,心中清楚,这 4天的雾中航程,既是对舰艇性能的考验,更是对全体船员耐力的磨砺;如果能在佛得角补充足够的燃煤与物资,那么接下来的航程它们只需要十天就可以抵达福克兰群岛附近,如果这中间没有意外或战斗的话。
张旭不知道的是,就在五天前,英国的“无敌”号和“不屈”号也是在佛得角补充的燃煤,这两艘战列巡洋舰在佛得角呆了近20个小时,没有足够的机械为战舰加煤;这两艘战列巡洋舰只补充了一半的燃煤就不得不再次起航前往巴西的港口进行燃煤补充。
而尾随而来的‘不倦’号和‘新西兰’号却不得不在亚速尔群岛停下来,因为它们根本不是满载出击的,到了这里,它们的燃料已经报警,不得不停下来进行燃煤补充;唯一现在有追击能力的反而是提前抵达这里的‘不挠’号,不过在贝蒂将军的严令之下,在这种大雾和雨天的威胁之下,‘不挠’号根本不敢独自追击。
“放心,只要天空放晴,侦查机很快就能找到德弗林格号。”
“而且,哪怕是德弗林格号满载出海的,它们的航程不会超过7000海里,我估计也就是6000多海里,这还是极限经济航速的情况下;德弗林格号恐怕也会停下来补充燃煤了,只是他到底会在哪里呢?”
贝蒂将军看着海图,在西非的沿岸仿佛观察,只是要控制燃煤补充太难了,这玩意不仅仅只有港口可以补充,使用商船携带,在任何一个无人岛屿或者海湾就能补充。
“该死的。”
贝蒂将军看着天空,懊恼的摇摇头。
“将军,大西洋冬季的雨会非常多,只有过了北纬40度才会有好天气了。”
舰队中的航海军官提醒着将军。
大西洋第八天的夜色比清晨更显厚重,浓雾虽稍有收敛,却仍将德弗林格号裹在一片朦胧之中。
21时整,舰上的电台准时进入每日唯一的联络窗口期。
通讯舱内,通讯官正紧张地调试频率,加密设备的指示灯闪烁着微弱的红光,如同在雾夜中跳动的信号。
张旭手持早已拟好的电报稿,站在通讯舱门口,指尖在“11月 26日”“佛得角”“燃煤 3000吨”等关键信息上反复摩挲。
这份电报他修改了三次,既要清晰说明补给需求,又要避免暴露过多航行细节,毕竟无线电传输仍有被英军截获的风险。
“频率确认无误了吗?”张旭走进舱内,将电报稿递过去。
通讯官点头:“舰长,频率已锁定柏林司令部专属频道,使用的是最新的密码,英军无法破译。我会分三段发送,每段间隔 10秒,确保信号完整。”
随着按下发送键,电台发出轻微的“滴滴”声,电文化作电波,穿透浓雾,朝着柏林的方向传输。
“德弗林格号于第八日晚抵亚速尔以西海域,航向佛得角,预计 11月 26日晨抵达,需补充燃煤 3000吨、淡水、及生活物资,请求确认补给点与联络方式。”
发报结束后,通讯舱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设备的电流声在空气中回荡。
张旭靠在舱壁上,目光望向窗外的雾夜;佛得角的补给是此次跨洋任务的“生命线”,若无法按时补充燃煤,德弗林格号不仅无法继续救援东亚分舰队,甚至可能因动力耗尽被困大西洋。
张旭抬手看了看手表,司令部的回复通常会在 15分钟内抵达,他觉得今天晚上的等待时间显得格外漫长。
“舰长!收到司令部回执信号!”米勒突然喊道,手指飞快地破译电文,脸上逐渐露出放松的神情,“司令部已确认补给安排:补给点设在佛得角圣维森特岛西北侧的隐蔽海湾,那里有我们提前搭建的临时码头,那里有隐蔽的土仓库;联络方式是‘灯光信号+密码本’——我们抵达后,向海湾内发射三短两长的绿色信号弹,会有当地联络员驾驶小型汽艇前来对接,对接暗号是‘北风’对‘橡树’。”
张旭接过破译后的电文,仔细阅读每一个字:“圣维森特岛西北海湾……他们考虑得很周全,那里远离英军常去的主港口,不易被发现。”电文中还补充了细节,补给点周边有渔民警戒,若发现英军舰艇,会用红色烟雾弹示警;燃煤将通过传送带快速装载,淡水与生活物资将由汽艇分批次从临时调拨的商船上运送。
“通知航海长,立即将补给点坐标标注在海图上,马上调整航线,确保 11月 26日晨能精准抵达。”费舍尔收起电文,快步走向舰桥,“另外,让后勤军官根据补给时间,重新计算淡水与罐头的分配方案,只要能顶到27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