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主义。
和功利主义有些相似,却完全不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功利主义算是结果主义的一个子形式。
也就是主张“行为的道德价值完全取决于其产生的后果”的那一批人。
也就是“只要结果是好的,手段不重要”、“如果一种道德会持续阻止好的结果产生,那么这种道德就是过时且需要被废弃”之类的想法。
而那些以“最大化整体幸福”为结果导向的那些人,就被称为功利主义。
这就和明珀母亲完全不同了。
她是一个非常敏感、又非常温柔的人。但她的这种温柔,并不是因为她性格温吞,而是因为她很容易就会与他人共鸣。用心理学的话来说,就是共情能力极强,是那种读诗都会看哭的人。
怪不得沈亦奇使用了她的拟似人格,却让明珀感觉到了一种类似恐怖谷的异常感……
因为他的心中没有那种爱,所以在看清了一切之后,反倒是有了一种“什么都无所谓了”的活人微死感。
意识到这种拟似人格真的只是掌握了“个人能力”,而没有窃取人格与性格……明珀反倒是冷静了下来。
“你不适合用她的人格,会冲突的。”
明珀轻声说道:“换我家老登吧。他或许会更适合你。”
“我会考虑的。”
沈亦奇认真点头。
他一边冷静地洒出纳米机器人,暴露路上的陷阱,一边反问道:“结果主义有什么不对吗?”
他们的行动速度变慢了。
当明珀意识到自己恐怕会死在这场游戏里面的时候,游戏的胜负对他来说意义就变弱了许多。
但奇怪的是……沈亦奇却也不急,而是陪着自己一起摸鱼。
明珀跟在他身后,轻声说道:“我不喜欢算计这么多。”
“算得清楚,才能做得正确。”
“‘正确’是什么?正确就一定好吗?”
明珀讥讽着:“做题做多了?这世上的事又不是做卷子,哪有非对即错的道理?”
“正确确实不一定好。因为好是主观的,正确是客观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好’,但正确就不一定了。”
沈亦奇的语气没有起伏:“我追求的是正确。”
“那我还要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正确呢。”
明珀翻了个白眼:“哪来的中二病……那你觉得,我要是今天就死在这场游戏里,是正确的吗?”
“必然不正确,”死鱼眼形态的沈亦奇回答得很快,“你的能力很有价值。对你的小队,对华商会,对国家,对世界,对人类……都有价值。你死掉就是浪费。”
“那你呢?如果你一定会死在这里呢?”
明珀反问道。
“那也是不正确的。”
他毫不犹豫地说着:“我会改变这个世界。如果我死在了这里,那世界就失去了未来。”
“……好狂的话啊。”
听到这话,明珀反倒是笑了出来。
狂到这种程度,反倒是让明珀有些感兴趣了。
比起之前的那个有些社会人味道的沈亦奇,死鱼眼形态的沈亦奇更像是一个学生。虽然他看起来更激进,但其实只是他把内心的东西都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
人要是到了社会里,就知道有些梦是不能乱说的。
“那如果我们两个必须有一个死呢?”
明珀饶有兴趣地问道。
“那我会选择让你死。”
沈亦奇答道。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回答。
甚至让明珀意外的是……他感觉自己并没有生气。
他反倒是有一种期许。
就像是看到一个人大放厥词要创业,改变行业现状……明珀怎么也得停下脚步,饶有兴趣的看一会他的演讲。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跟着沈亦奇又走了一会。
突然,明珀开口,轻声说道:“其实……我很久以前,很喜欢极限运动。越是危险刺激,越是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我越是喜欢。
“那并非是因为我想要找死,而是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人为什么要活。”
“那个时候?”
沈亦奇敏锐地捕捉到了明珀言语中的重点。
敏锐到像是明珀的母亲一样。
但他不会像明珀妈妈那样,温柔地打断明珀的胡思乱想……而是冷静到近乎残酷的逼问着:“你现在不这么想了,是吗?”
像是健身教练一样,不断逼迫出真相的极限。
“嗯。”
明珀轻声说着:“我觉得……活着这件事……重要的不是活了多久。而是活着的每一秒,是不是都在做自己想做的事。”
“那你想做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