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果台大楼，深夜的顶层办公室里。
烟雾缭绕得仿佛是修仙现场。
烟灰缸里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甚至还有几根烟头因为没地方挤而掉在了昂贵的实木办公桌上，烧出了几个难看的黑斑。
但此时此刻，洪导已经完全顾不上这些细节了。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万人血书请陈野出山#的热搜词条红得刺眼。
后面那个“爆”字更是像一把尖刀，直直地插进他的心窝子里。
他看着窗外帝都繁华的夜景，脚底却像是生了根一样，怎么也迈不开那一步。
“去请陈野……真的就是唯一的出路吗？”
洪导在心里反问自己。
上一季《歌手》的成功，虽然让他拿到了年度最佳综艺导演的奖杯。
虽然让他在台里风光无限。
但在业内的饭局上，在他听不到的角落里，总有一些刺耳的声音在流传：
“老洪这一季是走了狗屎运，碰上了陈野这么个妖孽。”
“就是啊，陈野那种现象级的表现，谁当导演都能火。”
“说白了，是陈野成就了《歌手》，不是《歌手》成就了陈野。”
“离了陈野，老洪也就是个二流水平。”
这些话，虽然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说。
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多多少少还是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这些话像一根根毒刺，扎在他的心头，拔不出来，时不时就隐隐作痛。
这一季，他之所以费尽心机、力排众议搞这个“国际风云”。
花大价钱请来Jessie J、迪玛希这些国外大神。
甚至刻意没有在一开始邀请陈野。
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证明自己吗？
不就是为了证明，没有陈野，他洪某人依然能做出爆款综艺！
依然能把《歌手》这个IP做到极致！
可现在呢？
第一期刚录完，还没播呢。
就被国外歌手打得落花流水，全网都在喊陈野救场。
如果他现在真的屁颠屁颠地去求陈野出山。
那不就等于当着全天下人的面，狠狠地扇自己一巴掌吗。
“前倨后恭……这四个字，我背不起啊！”
洪导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如果请来了陈野，这一季《歌手》成功了，甚至收视率破纪录了。
那么所有的功劳，所有的鲜花和掌声，又会毫无悬念地归结到陈野身上。
大家会说“陈野力挽狂澜”、“陈野拯救了华语乐坛”。
而他洪导，依然只是个“运气好抱上了大腿”的工具人。
甚至还会因为前期没请陈野而被嘲笑有眼无珠。
那他费尽苦心想出来的这个中外歌手大战，不就成了给陈野搭建的封神台了吗？
他这几个月的熬夜、策划、统筹，不全都白做了吗？
“不行！绝对不行！”
洪导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不想当那个只会被人遗忘的背景板！他要有自己的尊严！
“我就不信了，偌大一个华语乐坛，除了陈野，就真的找不出两个能打的人了？”
“国家队那么多人，老牌天王那么多人，我一个个请！我就不信请不来一尊大佛！”
想到这里，洪导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
洪导拿起手机，翻看着通讯录。
他的手指在一个个名字上划过，最终停在了一个备注为“谭静老师”的号码上。
这位国家队大魔王级别的存在，横跨流行、民族、美声三种唱法。
唱功深不可测，是真正能代表华语乐坛顶尖实力的歌唱家。
如果能把她请来，对抗结石姐和迪玛希，绝对有一战之力！
洪导调整了一下情绪，拨通了电话。
“嘟……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婉却带着几分疏离的女声。
“谭老师！是我呀，小洪！芒果台的洪海！”
洪导连忙自报家门，姿态放得很低。
“哦，是洪导啊。”
谭静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吗？”
“是这样的，谭老师，不知道您关注最近的新闻没有？我们新一季《歌手》正在录制……”
洪导斟酌着词句，试图把事情说得委婉一些：
“因为这一季我们请了几位国外非常优秀的歌手，现场的竞争非常激烈。
咱们国内的几位首发歌手呢，状态稍微有点……没调整好。”
“现在网上的舆论压力很大，大家都希望能有真正的实力派出来镇镇场子。”
“我就想到了您！
在这个节骨眼上，也只有您这样的艺术家，才能扛起华语乐坛的大旗啊！
所以我想恳请您，能不能来我们节目救个场？”
洪导说得情真意切，甚至带上了几分哀求。
然而，电话那头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过了几秒钟，谭静的声音才缓缓传来，依然温婉，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拒绝：
“洪导，您的意思我明白了。”
“但是真的很不凑巧。我现在不仅要忙着学校里的授课任务，手里还有几个国家的文化交流项目要跟进，时间上实在是排不开。”
“而且……”
谭静顿了顿，语气稍微重了一些：
“洪导，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一季的中外歌手对战，是您一手策划出来的吧？”
“前期宣发的时候，铺天盖地都是那几位国外歌手的新闻，把调子起得那么高。”
“现在眼看打不过了，场面收不住了，才想起来叫我们这些老家伙去救火了？”
洪导心里一咯噔，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人家是明白人啊！
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窘境。
“这趟浑水，我不想趟。”
谭静继续说道：
“赢了，那是应该的，毕竟是被叫去救场的；输了，那一世英名可就毁了，还要背上技不如人的骂名。”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洪导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就这样，我还要备课，挂了。”
“嘟——嘟——嘟——”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洪导的脸色难看至极。
他没想到，谭静拒绝得这么干脆，这么不留情面。
那鹰已经顶不住了，如果下一期再没有什么强援加入，那《歌手》这个招牌就真的要砸在他手里了！
无奈之下，洪导想到了一个人。
歌手协会的副会长，同时也是圈内著名的大经纪人，丁楚炎。
这个人手里掌握着大量的歌手资源。
而且为人圆滑世故，唯利是图。只要给足了利益，没有他办不成的事。
洪导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捡起手机，拨通了丁楚炎的电话。
“喂，丁会长，深夜打扰，实在不好意思啊。”
“哎哟，洪导！您可是稀客啊！
怎么，这时候找我，是有什么关照？”
丁楚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洪导也不绕弯子了，开门见山：
“丁会长，咱们也别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