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开始播放，一片云雾缭绕的高山出现在大荧幕上。
这景色确实宏大，特效也看得过去。
开始的时候，大家还在认真观看。
毕竟是S+的大制作，冲着这个投资规模和阵容，该有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陈野也微微点了点头，心想：
“开头的这个景色看着还是可以的，特效应该花了不少钱，起码不是五毛。”
但是很快啊！
镜头切换到山顶的大殿内部的时候，画风一下就变了！
只见大殿内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主位的蒲团上，盘膝坐着一个一头白发、仙风道骨的老道。
可是这满满的塑料质感是怎么回事？
那大殿里的柱子，看着就像是用廉价的泡沫板搭起来的布景，稍微一碰就能倒。
还有那些金光闪闪的装饰，仿佛是从义乌小商品市场批发来的劣质塑料，散发着一股浓浓的网游风。
就好像是那种从电脑右下角弹出来的山寨页游广告一样！
还有这个一头白发的老道。
那个假发套能不能走点心？发际线都快贴到眉毛上了！
那身道袍更是敷衍，看着像是那种几十块钱一件的影楼装。
更要命的是，这个老道一开口说话。
“众弟子听令——”
语气一点也不符合仙风道骨的人设，没那个味道。
甚至连发音的重音词是哪个字都说不对。
那股仙风道骨的气质瞬间就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浓的违和感，听得人直出戏。
再加上那略显浮夸的演技，挤眉弄眼的样子，哪里像个得道高人？
简直像个招摇撞骗的神棍！
底下的观众们，本来都是来捧场的，大多是圈内人或者媒体朋友。
大家心知肚明，不好落了光影娱乐的面子。
于是都努力绷着脸，保持着严肃的表情。
但是这电影拍得实在是太差了！
差到让人觉得好笑！
“噗嗤……”
黑暗的影院中，不知从哪个角落，传来了一声压抑不住的笑声。
那声音短促而突兀，像是有人在努力憋笑，结果没憋住漏了气。
这声笑就像是一个信号。
紧接着，又有几声低低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咳咳……”有人用咳嗽声掩饰尴尬。
“这什么玩意儿……”有人小声嘀咕。
但对于一部标榜着“仙侠巨制”、“史诗大片”的电影来说。
这已经是彻头彻尾的失败了！
你一部本来应该让人震撼的仙侠片，竟然让人产生了和看喜剧电影一样的效果。
那足以说明，这部电影已经歪到姥姥家了！
陈野倒是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并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反而看得津津有味。
甚至时不时轻轻地笑出声来，肩膀一耸一耸的。
“有点意思啊！”
“这剧情走向，这台词设计，简直是把雷点都踩遍了。”
“一部仙侠电影，硬生生给自己看乐了，可还行？”
“这是要和我的《夏洛特烦恼》争一争喜剧电影票房第一的名头吗？”
坐在第一排的林枫，听见后面时不时传来的低低笑声。
一颗心越来越往谷底沉去，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
他虽然自恋，但也不是傻子。
这种笑声，绝对不是那种被剧情逗乐的笑，而是嘲笑！
他猛地转过头，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那个导演。
那个导演此时正尽力把自己缩成一团，恨不得变成透明人。
他靠在椅子上，压根就没有看大屏幕一眼。
而是紧紧地闭起了眼睛，眉头紧锁，嘴里嘀咕着不知道在祈祷些什么。
可能是祈祷电影快点结束，或者祈祷有个地缝能让他钻进去。
导演心里也苦呀！苦水都快漫出来了！
此时他的心中充满了对资方和那些硬塞进来的演员的怨念。
“你们给的拍摄时间本来就不长，像赶投胎一样！”
“完了以后还没加特效呢，就让剪了第一版宣传片出去，结果被喷成了筛子！”
“接着又玩命的催，天天在这催命！”
“本来剧本就被改得乱七八糟，就是一部注水的水货电影。”
“还加了这么多只会瞪眼念数字的流量明星进来，这电影能好看吗？”
“自己心里没一点数吗？”
“还天天催我赶紧把后期做出来，要赶档期，要狙击陈野。”
“那我能怎么办？”
“只能尽力地压缩特效质量了呀！”
所谓慢工出细活，这快工只能出糙活。
在压力下，导演不得已把很多活都外包出去。
其实在搞特效这一行里，外包很容易出问题。
因为你不知道外包出去的特效制作，会不会再次转包。
这样层层转包下来，每一层都要扒层皮。
最后可能就是哪个廉价的大学生或者是培训班学员帮你做的。
质量能好到哪去？
而且这部电影压根就没有正经的验收环节。
光影娱乐那边催得急，只要一说特效做好了，就把样片送去审核。
也不知道有人看还是没人看，反正就这么稀里糊涂地通过了，完成了工作。
此时导演心中就好像在刑场上等着刽子手刀落下来的犯人，每一秒都是煎熬。
前几天他那么疯狂地在各大节目上抛头露脸，疯狂鼓吹这部电影是“诚意之作”、“视听盛宴”。
还不是希望借助林枫和其他几个流量明星的粉丝。
尽可能的把一批不明真相的观众赶进电影院里面来。
只要在首周骗到一部分票房，把成本收回来一点。
哪怕次周电影口碑崩盘，那也不关他的事了。
那个时候自己可以说是因为水军的煽动，对家粉丝的拉踩，被恶意抹黑等等。
反正别和他这个导演有关系就行了，锅都甩出去。
同时他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以后打死也不和林枫这种流量明星合作了！”
“太坑爹了！”
此时他感觉到旁边有一股充满杀气的视线朝自己看来。
转过头去一看。
竟是林枫面无表情地瞪着自己，眼神里满是责怪和不满。
这导演此时心里也来气，火气蹭蹭往上涨。
“要不是你天天像饿死鬼投胎一样的催！”
“要不是你非要改剧本加戏！”
“这电影的质量还不至于差到这种程度！”
反正他也不打算以后再和林枫合作了，怕个球？
于是，他鼓起勇气，深深地瞪了回去！
那眼神仿佛在说：
“看什么看？看你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