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相当刺耳，甚至带着几分恶毒。
在这个新电影首映的大喜日子里，这简直就是当面打脸，或者是诅咒。
不仅陈野收敛了笑容，眼神微微冷了下来。
就连张导也脸色一沉，猛地回头看去，眼神凌厉如刀。
只见说话的人，是一个穿着中式对襟大褂、手里盘着一对核桃的中年男人。
他身形有些消瘦，颧骨突出。
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中充满了挑衅和轻蔑。
简而言之，长的有些尖嘴猴腮的面相。
正是圈内大名鼎鼎的冯导。
“老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导沉声问道，语气不善，已经带上了几分怒气。
“今天是陈野电影的首映礼，你是来捧场的，还是来砸场子的？”
冯导耸了耸肩，手里的核桃转得咔咔作响，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哎哟，老张，别这么大火气嘛。
我这没什么意思，就是实话实说罢了，忠言逆耳嘛。”
他斜眼瞥了陈野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梁小丑：
“现在的年轻人啊，有点成绩就飘了，不知道天高地厚。
以为电影是过家家呢？随便拍两个月就能出精品？
那些精雕细琢的大师都要几年磨一剑，他凭什么？”
“我这是在提醒他，别到时候摔得太惨，哭都没地儿哭去。
也是为了你好，别晚节不保。”
“而且，”冯导冷笑一声，语气更加刻薄，“别以为有你老张撑腰，就能在这个圈子里横着走。”
“观众可不认这些，烂片就是烂片，谁站台都没用。”
张导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刚想发作当场怼回去。
陈野却伸手拦住了他，轻轻拍了拍张导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转过身，直视着冯导的眼睛。
脸上重新挂上了淡淡的笑容，不卑不亢，声音平稳而有力：
“冯导有什么想法，不妨等电影结束了再谈。”
“现在灯还没灭，片子还没放，您就下定论，是不是有点太早了？未免显得有些急躁。”
“否则要是到时候票房和口碑出来了，打了您的脸，那可就有点难看了。”
“毕竟您也是前辈，也是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晚辈还是希望给您留点面子的。”
冯导听了这话，脸色瞬间一僵，盘核桃的手都停滞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新人居然敢这么硬气地怼回来。
而且话说得滴水不漏，却又绵里藏针，字字珠玑。
“好！很好！现在的后生真是牙尖嘴利！”
冯导冷哼一声，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反被弹了回来。
他拂袖而去，一边走一边说道：“那我就等着看你怎么打我的脸！希望你的电影能有你的嘴这么硬！”
说完，他转身走向了自己的座位。
坐下后还重重地哼了一声，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看着冯导气呼呼的背影，张导转过头来，一脸歉意地看向陈野：
“陈野啊，不好意思，让你遭了无妄之灾了。”
“大喜的日子碰到这种晦气事。”
陈野好奇地问道：“说起来我也纳闷呢，他找我是做什么？”
“我好像没得罪过他吧？甚至都没见过面。”
张导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解释道：“这其实是我的锅，连累你了。”
陈野不解，张导解释一番。
原来以前他和冯导之间虽然交流不太多，但也算是井水不犯河水。
但是有一次，张导想冲击国际导演的地位，花费十亿拍了一部大制作。
结果因为剧情把控不足，票房惨败，仅有十一亿！
除去成本和宣发，赔得底裤都不剩。
那段时间张导很受打击，整个人差点抑郁。
结果那一年的贺岁片，冯导的电影票房大卖，那是他最风光的时候。
面对媒体记者的采访时，这位冯导也不知是表现欲太过旺盛，还是喝多了上头了。
张口就说道：“某些人用十亿赚了一亿，我用一亿能赚出来十亿，这就是导演之间的差别！”
说到这里，张导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这话传到我耳朵里，我能不气吗？”
“这简直是指着鼻子骂我无能啊！”
“所以我们就结下了梁子。在日后更是明争暗斗不止，矛盾越来越深。这仇也就结得越来越大。”
“这一次他接到你的邀请函，来参加首映礼。
估计是从哪里听说了你用的这些人全都是我的御用班底，知道咱们关系好，觉得你和我是穿一条裤子的。
所以恨屋及乌，这才出言讽刺，找你的茬。其实是想恶心我。”
陈野听完了以后，恍然大悟，笑着说道：
“原来是这事，我还以为什么深仇大恨呢？”
“那看来这位冯导的气量也不过如此嘛，心眼比针尖还小。”
张导略有歉意地说道：“这是我们之间的恩怨，结果不小心把你扯进来了，还得罪了一位大导演。”
陈野摆了摆手，不在意地说道：
“张导说的这是什么话？要不是您的支持，这部电影想拍出来还不知道要多久呢，甚至连剧组都组不起来。”
“您帮了我这么多，这点小事算什么？”
“再说了，这位冯导不分青红皂白，还没看片子就说话不过脑子，满嘴放炮。”
“在我看来，他和我就不是一路人，以后也不必深交。我不怕得罪他。”
听了这话，张导心中暗爽，对陈野更加高看一眼。
他拍了拍陈野的肩膀：“好小子！有骨气！我没看错人！”
“不管他怎么说，我还是很看好你这部电影的成功的。”
“咱们用作品说话！打肿他的脸！”
陈野哈哈一笑，伸手往前一请：“那咱们就入座吧。电影马上就要开始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
林枫也知道今天陈野的电影将要上映的消息。
他在自己那豪华的公寓里来回踱步，心里像是有只猫在抓一样。
痒痒的，又有些莫名的焦躁。
“到底去不去呢？”
“去了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要是被狗仔拍到我看对家的电影，那还不得上热搜？”
“可是不去看看，又不甘心。网上那些预告片吹得那么神，万一……”
纠结了半天，最终，他还是决定去电影院里看一看。
并且他给这种行为找了一个完美的借口进行自我安慰：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我只是去刺探敌情，看看他到底拍成了什么烂样！好到时候知根知底地嘲讽他！”
“并不是因为我害怕了！绝不是！”
于是，他就在公寓里面开始乔装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