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出来，休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是心有戚戚然地，在心里默默点了点头。
说的没错呀。
这首《但愿人长久》，无论是从词、曲、编排、意境，还是演唱者陈野本人的身份来说，
都几乎是为了央台的中秋晚会量身定做。
大家都能看出来这一点。
这才是真正的能代表中秋文化的节目。
中秋晚会你不唱“中秋”、“团圆”的歌曲，你搞几个催婚的小品上去，不是脑子有病是什么？
这首歌才合适，才对味啊！
可惜了，竟然出现在D站这样一个小视频网站上。
但这个念头也只是在他们脑海中一闪而过。
随即众人就反应了过来。
他们连忙止住了自己脸上那惋惜和赞同的表情。
几道不满的目光，向着刚才出声的那个地方看了一眼。
你看你，瞎说什么大实话！
大家都知道这个节目应该放在央台上，但这不是没放吗？
你现在说出来多尴尬呀。
后台的导演不要面子的吗？
顶替了陈野的那个歌手不要面子的吗？
“哎呀。”那位天后级的女歌手，再次出来打圆场。
她笑着拍了拍手：
“行了，别感慨了。”
“谭老师，你快准备一下吧，我刚才看了一眼节目单，好像快到你了。”
“对对对。”
“谭老师加油！”
众人立刻七嘴八舌地把这句话岔了过去。
谭静也笑着点点头，她收起了手机，开始整理自己的妆容。
一场小小的风波，似乎就这样过去了。
而在休息室角落里，吴签的心却已经沉到了谷底。
因为他就是那个把陈野的名额挤下去的那个人。
他也没有想到，本来以为把陈野挤下去了，自己上这一次的晚会，肯定能出一波天大的风头，赚一波顶级的流量。
但没想到陈野那看似被人嘲笑的，同时出现在三个晚会里的策略，竟然变成了一种三面包夹之势！
陈野把所有本该属于中秋晚会的收视率，全部分走了！
还不是只分了一次，而是分了三次！
第一次他在成都台唱歌。
那首现在还在热歌榜上的《成都》拉走了一批观众。
这些观众有些人留在了成都台继续看节目。
有些人又跟着陈野，去了下一个毕节台。
在那里他们等来了那首史诗级的交响乐。
这一波，拉走的人更多！
然后这些人又跟着陈野去了D站。
这样循环往复。
三个台这样一轮下来，拉走的人越来越多。
就好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最后把央台这边的流量彻底分完了！
吴签的手机屏幕上此时正放着央台的直播晚会。
他看了一眼。
静悄悄的，冷清的不想是央台的晚会。
看了半天，都没有一个弹幕飘过去。
可想而知，今天的中秋晚会该有多么的凉。
但与之相比，很明显的是谭静那边刚才正在播放的D站中秋晚会。
那弹幕，源源不断，跟瀑布一样！
要不是谭静把弹幕的透明度调低了一点，估计都看不清楚直播的内容了。
吴签心乱如麻。
这叫个什么事啊！
晚会就在吴签这种坐立难安，如坐针毡的煎熬心态之中，来到了快要结尾的时候。
其他几个歌手挨个上台唱歌表演。
没有人再讨论陈野了。
工作结束，大家只想早点卸妆回家。
终于，一个工作人员来到后台休息室。
“各位老师，辛苦了！“
“最后一个节目大合唱，麻烦大家准备一下上台了。”
吴签站了起来。
他跟着人群一起往舞台上走。
他脑海中浑浑噩噩的。
感觉脚不沾地，飘着走一样。
心思完全没有在这场盛大的晚会合唱上面。
聚光灯打下。
熟悉的喜庆音乐响起。
是一首每年都会唱的大团圆歌曲。
他站在自己被安排好的位置上，身边都是一线的大咖。
他本该是今晚最风光的人。
但他现在只觉得无比讽刺。
他机械地张着嘴，跟着合唱。
“……团团圆圆，共赏明月……”
他的眼神是空洞的，一点神采也没有。
这一幕，也被直播镜头忠实地播放了出去。
但现在除了他那些还在苦苦支撑的粉丝。
已经没有人关注他这走神的行为了。
丢人都没人说，这才是真正的尴尬。
晚会终于结束了。
在漫天的彩带和主持人激动的祝福声中，吴签第一个转身，走下了舞台。
他和经纪人一言不发地走出央台大楼。
外面的空气很凉，中秋的月亮很亮。
但他只觉得浑身发冷。
两人上了保姆车。